萧安年不说话了。
他是个优雅又精致的人。
这么多年来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形象，突然遭受到这样的待遇，心里会很不舒坦。
但考虑到萧家的名声，他不愿声张。
“蓁蓁……”
“舅舅放心，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她道歉，不会牵扯到萧家，外公和阿姨不会知道的。”
萧安年摇头：“别……”.
怎么可能不牵扯到萧家呢？
她可是萧家最宝贝的外孙女。
“舅舅，你好好休息，”徐蓁蓁打算去警察局走一趟，“一会儿我安排一个护工过来看着，你放心，背景我都查过，很干净。”
萧安年躺下。
看她这么坚持，他也不劝了：“凡事小心，还有不要一个人扛，这件事因我而起，无论如何舅舅有责任的，不过等我出院了再说，不要轻举妄动。”
徐蓁蓁答应了：“好。”
出了医院，她打了通电话给庞晓刚。
忙音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大概在审问？
算了，还是亲自跑一趟。
三十分钟后，徐蓁蓁到了警察局。
办好手续，她去了庞晓刚的办公室。
果然，人不在。
小李认识她：“诶，你不是那个吗，那个谁？”
他不记得名字，就记得一个很漂亮的姑娘，脑子很聪明，帮过头儿不少忙。
昨天逮捕犯人的时候，这个姑娘也在。
“你好，”徐蓁蓁很有礼貌，“我叫徐蓁蓁，请问庞队长在吗？”
小李倒了杯热水：“头儿在审问室里。”
事实上，庞晓刚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坐在里头。
身旁的记录员换了好几个，而审问的对象没变，是钟立明。
这场审问很不顺利，持续了快十个小时，只问出了姓名，年龄，身份证号码。
钟立明是国人，涉及到跨国犯罪，问话方式更要小心。
一方面没有结果，另一方面嫌疑人玩花样，庞晓刚心里窝着一团火。
“钟立明，我问你，你认不认识黄秀英，”他把照片推到人跟前，“也就是照片里的女孩。”
这个问题问过不下二十遍。
钟立明的回答很统一：“很抱歉，不认识。”
庞晓刚戳穿他：“我们查到你跟她的聊天记录，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且有人看到你们见过面，你说你不认识？”
钟立明轻咳两声，反问：“那请问怎么从聊天记录证明关系？是直接说过呢，还是？”
这就把庞晓刚难住了。
黄秀英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他看过好几遍，其中没有涉及到确立关系的字眼，顶多就是“宝贝”，“亲爱的”，“我想你”这样的暧昧词句。
他说：“你都喊人宝贝了，她还不是你女朋友？”
钟立明是个调情高手：“警察先生，喊宝贝而已，有什么了不起，我一年到头不知道喊多少人宝贝，或者你高兴，我也可以喊你宝贝啊，宝贝~”
他倒是不觉得尴尬，最后一句语调微扬，像裹了蜜似的。
庞晓刚一阵恶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他稳了稳情绪，一甩手，把资料丢桌上。
那是黄秀英的聊天记录。
“这个微信号ip地址在国，我们查过了，就是你的。”
钟立明双手被手铐铐着。
动作虽然不便，他还是翻了翻那份资料。
“这不是我的，”钟立明否认，“我的微信不是这个，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总之不关我的事。”
庞晓刚再抛出问题：“我刚说了，有认得出来你们曾经抱在一起，而且我查了，那段时间你就在京城。”
“sohat？”钟立明耸耸肩，“京城难道是龙潭虎穴，我来不得？还是说这座城市标明了钟立明不得入内？如果都没有，那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紧跟着，他飙了一大段英文。
大致意思是，你们愚蠢，你们废物，冤枉好人，不长眼之类的。
接下来，无论庞晓刚问什么问题，他都不承认。
审讯进入僵持阶段。
最后，钟立明轻描淡写的丢了一句：“这个女孩死了，我表示遗憾，但是你们警方做事能不能讲讲证据，不要随便什么都赖到我头上，ok？”
下午一点三十分，庞晓刚把他放了。
原以为证据充分，谁知道对方抵赖，他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蓁蓁坐在办公室里等了好久。
她听到走廊上有动静，抬头就看到钟立明出来了。
小李走过去：“头儿。”
庞晓刚抬了抬下巴：“带他去办手续。”
小李看着他撕下了记录了口供的那张纸，揉成一团。
不作废能怎么样？
什么都没问出来。
小李感觉到了，头儿心情不好，不能惹。
他小心翼翼的：“庞队，徐小姐在办公室里等很久了。”
庞晓刚面无表情的进去了。
他注意到徐蓁蓁冲着钟立明点点头，就更气了。
能理解那种感觉吗？
就好像交情很深的哥们儿突然站到对家那边。
你以为的同心协力，倒头来只有你以为。
徐蓁蓁本来在看股票，现在有事干了，就先放一放。
“庞警官，我……”
没等她说完，庞晓刚阴阳怪气的：“来替嫌疑人探口风了？”
徐蓁蓁起初没明白，但她聪明啊，想了想就懂了：“你以为我跟钟立明一伙儿的？”
庞晓刚冷哼。
不是的话昨晚怎么在一块儿？
而且先前推测出这个人有问题，明知道他的下落都不预先通知一声，肯定有鬼。
“昨天的事只是巧合，”徐蓁蓁没空解释那么多，“对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庞晓刚坐下：“你猜。”
徐蓁蓁：……
好好说话行吗？
录口供录了一肚子气。
庞晓刚不想好好说话。
徐蓁蓁观察着他有一个丢垃圾的动作。
“看来，不太顺利。”肯定句的语气。
庞晓刚斜眼看她：“你跟他真不是一道的？”
徐蓁蓁：……
中年男人的心眼怎么就那么多？
“真不是，”她解释，“你自己想想嘛，我要跟他一伙儿的，昨天还能让你把他带走啊？”
行吧，姑且相信。
看在她和她男朋友帮了这么多忙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