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蓁蓁这一整夜都睡得很浅。
等天边露出些白色时，她睁开眼睛。
萧家的窗帘是薄薄的一层白纱，天越来越亮，房间里透着些许光亮。
三月中旬的国要比京城温暖多了，正常情况下，白天最高气温能达到二十几度。
但清早的时候，依旧能感觉到寒冷。
徐蓁蓁披了一件外套起床，洗漱完毕，打开房门，碰巧看到经过走廊的萧安漓。
“蓁蓁，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阿姨早，我……”她没说做噩梦的事，“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
萧安漓信了：“倒时差就要多睡嘛。”
徐蓁蓁说：“昨晚睡得早，您也起得很早啊。”
萧安漓每天都是这样：“我要起床练基本功的。”
她现在带舞团，基本不会亲自表演，但基本功这种东西，练了几十年，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分不开了。
徐蓁蓁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
指尖摸到了掌心略带粗糙感的薄茧。
“小阿姨，这里有没有射击场？”她坚信梦里那些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如果忘记了，那就努力想起来。
“射击场？”萧安漓想了想，说，“有是有，不过有点远，我和我哥今天都没空，没法陪你去，要不改天行吗？”
来到国，萧家的人就很护她。
想去哪里都陪着，想做什么事都有人安排好，生怕谁伤到她一丝一毫。
徐蓁蓁受宠若惊。
“不用陪我去，您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就好。”
“可是……”萧安漓犹豫着，“你才来这里没多久，人生地不熟，我担心……”
不会啊，上次从山上下来，她坐在车里，一路看过去，脑中闪过很多熟悉的场景。
徐蓁蓁说：“我找季槿辰陪我去。”
这么一说，萧安漓明白了。
她露出“我是过来人，我懂”的眼神：“哦，原来是小情侣约会，不想有人打扰，行了行了，我明白的，我不去做电灯泡了。”
这位是“蓁辰夫妇”的死忠cp粉。
萧安漓凑过来，很小声的：“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外公和舅舅过去做电灯泡的，另外两个小家伙交给我，你放心约会，我保证把他们喂得白白胖胖的。”
徐蓁蓁：……
说得好像要私奔一样。
她不忍心打断：“好啊，那就拜托您了。”
萧安漓拍拍胸脯，义薄云天的模样：“放心，有我在，一切没问题。”
国最大的那家射击场很偏，从萧家别墅开车过去将近两个小时。
但整体的地理位置很好，依山傍水，除了有室内场，还有室外射击。
徐蓁蓁和季槿辰约好在门口见面。
等她到的时候，黑色的奥迪a8停在了路边。
今天是季风开车，石磊跟在身边。
“怎么突然想到来射击场玩？”
徐蓁蓁推着轮椅往入口处走，现在没外人，她才说：“我觉得来这里玩玩能帮我想起些什么。”
她把昨晚的梦说了。
当然也有担心。
“如果中途那一段记忆跑出来怎么办？”
前天晚上，徐蓁蓁跟杨蕾联系过。
杨蕾认为，哪怕是脑中被植入了另外的记忆，她所表现出来的病症依旧可以归类于人格分裂，只是病因不是自发性的，而是人为。
目前要找到根本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到现在为止，她只出现过两次，我根本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让她出来。”徐蓁蓁说。
她别的都不怕，就怕吓到两个孩子。
季槿辰去牵她的手。看書菈
指尖才碰到她的手背，也不知道徐蓁蓁的无意还是下意识的抗拒，她抽回了手，摸了摸额头。
动作极其不自然。
萧安琳下葬那天，她也有过类似的反应。
他好久没说话，徐蓁蓁停下：“怎么了？”
季槿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这家射击场每年都会举行射击比赛，老板会将每一届的冠军照片挂在前台的墙壁上用来做宣传。
一共举办过四次。
徐蓁蓁看着其中两张照片：“你二哥好像在这里混得挺好的。”
第一届和第二届的冠军都是季云昇。
季槿辰若有所思的。
前台是一个年轻小伙。
生得挺漂亮，金发碧眼的，很健谈。
他用英语问：“你们认识这个人啊？”
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他注意到眼前这名漂亮的中国女孩视线一直盯着墙上的照片。
然而徐蓁蓁却是回答：“不认识，就是觉得他拿了两届的冠军，肯定很厉害。”
“当然了，”前台很自豪，“他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技术很好的，以前经常带一个女孩子过来玩，不过最近见不到了。”
徐蓁蓁和季槿辰互相换了一个眼神。
和其他普通店铺一样，前台问：“要办会员吗？”
徐蓁蓁点头：“好啊。”
趁着办会员的空档，她露出好奇的表情，视线时不时的往季云昇的照片上瞄。
“小哥，”她单手撑住台面，学着顾烟八卦时的模样，“你刚说这个冠军会带一个女孩子过来玩，那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那女孩子是他女朋友？”
前台投给她一个诡异的眼神：“你问这个干什么？”
毕竟是老板的朋友，少说闲话。
“哦，好奇嘛，”徐蓁蓁解释，“就……这种大神级人物，想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应该很温柔那种，是不是？”
似乎是戳到人兴趣了，前台话多了些：“那倒不见得，那个女孩子啊……”
他仰起头，回忆着：“我也就是五六年前时候见过两个，漂亮嘛，算不上，最多只能算清秀，不过很奇怪啊，那女孩子我就没见她笑过，总是冷冰冰的，好像也不怎么说话，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都是那个男的在说，女的没什么反应，你要问他们的关系嘛……我觉得不像男女朋友，倒像是……”
前台小伙词穷了。
最后是徐蓁蓁提醒他：“像是……男的追求女的？”
“对，”前台反应过来，“说追求啊，也不太准，我觉得更像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