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槿辰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季云昇讨好女孩子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
就算是做生意，他都没有半分讨好，身上总是透着一股艺术家高高在上的气质。
对一个女孩子低声下气？
简直匪夷所思。
前台看到季槿辰坐着轮椅，下意识的忽略了他，只给徐蓁蓁办理了会员。
季槿辰倒是没在意。
他们选择去室内场馆。
季风和石磊在休息区等待。
路上，徐蓁蓁说：“我现在相信你跟你二哥的关系真的很不好。”
季槿辰仰头看着她：“何以见得？”
她推着轮椅往前走：“你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他。”
这一点，季槿辰没否认。
他说：“我真的不了解他，要不是看到那座坟还有听到前台这么说，我会以为他喜欢的是男人。”
徐蓁蓁：！
那是你亲哥，这么说他真的好吗？
“你说他带来的女孩子会不会是那个尧佳？”
季槿辰语气不爽：“你对他很感兴趣啊？”
“不是啊，”徐蓁蓁很随意，“问问而已。”
奇怪。
她不是个多事的人，但身体里就有一种本能去问关于季云昇的事。
到了目的地。
徐蓁蓁问：“你玩不玩？”
她没有前台的偏见，觉得只要想玩，哪怕坐着也可以进行射击。
季槿辰笑笑：“你玩，我看着。”
她戴上护目镜，桌上摆着的是刚才选好的枪。
徐蓁蓁动作很熟练的把子弹推上枪膛，举起，瞄准靶心，大概测试了一下距离后，开枪了。
“呯。”
“呯。”
“呯。”
“呯。”
“呯。”
连开五枪，有四枪在八环之外，只有一枪正中靶心。
这样的成绩，在外人看来，简直糟糕。
季槿辰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鼓掌：“厉害。”
徐蓁蓁放下枪，回头：“厉害吗？”
季槿辰抬了抬下巴，让她自己看屏幕：“标准的正方形，还不厉害吗？”
八环之外的那四枪分别打在靶子的四个角落里，如果用线连起来，刚好是一个正方形。
早在她被帆姐绑走的那天，季槿辰就知道她枪法应该很准。
握枪姿势标准，不骄不躁的，是个老手。
“你射击在哪里学的？”
徐蓁蓁摘下护目镜：“不知道，好像很早就学会了，但是没什么印象。”
在她说完，季槿辰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他听到枪声，抬头。
“呯。”
“呯。”
“呯。”
“呯。”
徐蓁蓁重新戴上护目镜，调整到了移动靶子模式，连开四枪。
这次不再花花样了，四枪连中靶心。
还是同一个孔。
她好像很满意自己的成绩，笑得眉眼弯弯。
“徐蓁蓁！”
“啊？”
她回了头，对上了他不知为何而变得惴惴不安的眼神。
“你记性真的很不好吗？”
她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她回答：“也不是，有时候记得很清楚，但有时候转身就忘了。”
季槿辰垂下眼：“所以你会转身就忘了我吗？”
徐蓁蓁愣在原地。
脑子里有混乱的记忆在流窜，有些是属于她的，有些是属于别人的。
她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脸，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我跟你说过了，我们不可能，忘了我吧。”
“为什么不可能，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实话告诉你，我从来就不喜欢你，不管你对我再好，买再多东西送我，我就是不喜欢你，感情这种事没得勉强，所以就到此为止，你以后别来找我。”
徐蓁蓁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一把刀刺进心口，有疼痛，有委屈，有无可奈何。
“吧嗒”一声。
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她下意识的低头，再抬眼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没有温度的眼神，不是徐蓁蓁的。
季槿辰能看得出区别。
他皱眉，试探了一句：“郑晓雅？”
她说话的语气证明了他是对的。
“又是你，”她摆出陌生而冰冷的态度，视线环绕周围，最后落在他身上，“是你带她来这个地方的？”
回答之前，季槿辰有事要问：“四年前的绑架，是不是你？”
郑晓雅眼底晃过茫然：“绑架？什么绑架？”
看表情不像是装的。
他不想有人打扰，所以早就吩咐季风和石磊清了场，并且在门口守着。
这个时间段客人不多，可以放心说话。
季槿辰提醒：“四年前，徐蓁蓁遭遇了一场绑架，这件事你不知道？”
她摇头：“我不知道，任务完成之后，我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没有表情，语调冰冷，就算说谎也看不出破绽。
季槿辰姑且相信。
他再问下一个问题：“你刚说的任务是什么？”
郑晓雅蹲下，把枪捡起来：“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冷静，理智：“我是徐蓁蓁的男朋友，另外你为什么会出现？徐蓁蓁去哪儿了？”
“你既然是她的男朋友，这些问题为什么不去问她？”郑晓雅转身，看到靶子，干净利索的举起枪，瞄准。
同样是五枪，全部偏离靶子。
她放下枪，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好久没练，手生了。”
“喂！”眼前的人不是徐蓁蓁，季槿辰在称呼上就很不客气了，“我在问你话。”
郑晓雅并未转身。
看得出来，她的确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站姿，握枪姿势，都标准且完美。
“我说过了，你去问徐蓁蓁本人。”
季槿辰：！
她要是能记得起来，我至于来问你？
“行，别的先不说，我问你，徐蓁蓁在哪里？”
郑晓雅放下枪，回头：“当初是她选择与我共存，你现在反而来问我她在哪儿？”
这个难缠的女人。
面对与徐蓁蓁一模一样的脸，季槿辰做不到冷血无情，充其量只是警告：“把徐蓁蓁还回来。”
她后腰靠着桌，清冷的眸子望着他：“你说你是她的男朋友，那我要提醒你了，她是个没感情，没责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和她恋爱，小心有一天被伤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