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季槿辰所说，她和徐蓁蓁实在太不一样了。
杨蕾提高警惕：“你不相信心理医生没关系，徐蓁蓁付了钱给我，我很有职业道德的，时间没到，要不再聊一会儿？”
她把毯子掀了，坐正，一板一眼的：“聊什么？”
杨蕾手插进兜里，偷偷打开录音笔。
她发现了，视线盯住她的口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杨蕾：……
你有透视眼啊？
“没有，”她把手拿出来，录音笔还留在口袋，“你看，我什么也没拿。”
她不相信：“口袋里的，主动点，别要我亲自来搜。”
杨蕾：……
比徐蓁蓁还难搞。
她只能把录音笔拿出来。
“这样行了吧？”
不行。
她拿起录音笔，前后把玩了几下，“吧嗒”一声，折成两半。
杨蕾：……
力气这么大？
她把碎成两半的录音笔丢在贵妃椅上：“这样就行了。”
杨蕾总结了她第一个特点，暴戾乖张。
谈话开始。
杨蕾不确定她能存在多久，只能尽可能的多问：“你叫郑晓雅？”
她面无表情的点头。
杨蕾再问：“你是做什么职业的？”
她皱眉：“关你什么事？”
模样比徐蓁蓁还欠打。
但也有可能是警惕性太高，难以沟通。
杨蕾想了想，问：“你跟徐蓁蓁是什么关系？”
她的回答很特别：“郑晓雅是徐蓁蓁，但徐蓁蓁不是郑晓雅。”
说完，她站起来。
徐蓁蓁走路的姿势随意不随便，而她单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仿佛受过特殊训练。
走到窗边，她停了下来：“你心里一定在想，我应该是人格分裂。”
窗帘被拉开，阳光照进来，一片灿烂的金色。
杨蕾跟着走过来，盯着她仿佛被染上一层金粉的侧颜：“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很严肃，“我只是徐蓁蓁的其中一段记忆，本不应该存在的。”
“但你现在存在了。”
她语气缥缈：“有人需要，我就出现了。”
杨蕾追问：“谁需要你？”
她不信任何人，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信。
“跟你没关系。”
杨蕾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反正眼前这个人很难搞，倒不如问重点。
“四年前，徐蓁蓁被人绑架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
“当时你存在吗？”
“共存。”
“为什么会被绑架？”
“与你无关。”
“绑架你的是什么人？与你一起被绑的还有另一个女孩，徐珊珊，她是徐蓁蓁的姐姐。”
她转身，眼神里带着警告：“你只是个陪聊的，不是问话的。”
杨蕾说：“但是徐蓁蓁想知道。”
她说：“那就让她亲自来问我。”
杨蕾：……
这回答太绝了。
你们根本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面对面谈话？
“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存在会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杨蕾完全是站在徐蓁蓁的角度，“除非你想取代她，否则你不应该出现。”
话音落下，她面朝杨蕾，步步靠近，把人逼到墙角。
她身材修长高挑，垂着眼看人。
“我和徐蓁蓁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识相的就不要多话，否则……”
她一手撑着墙面，另一手抚向杨蕾的面颊。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活人不会乖乖的闭嘴，那我也不介意把你变成死人。”
治疗室里很安静。
“滴答，滴答……”
杨蕾仿佛听到自己的加快的心跳声：“你，你不要乱来。”
乱来？
她最守规矩了，怎么可能乱来？
“我……”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前倒。
杨蕾眼明手快的接住。
她好像晕了，还是睡着了？
“郑晓雅？”杨蕾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喂，你没事吧？”
没反应。
她探了下鼻息，活着。
杨蕾扶着她回到贵妃椅上躺着，贴心的给人盖上毯子。
什么叫手足无措，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这算不算是职业滑铁卢？
徐珊珊到国已经半个月了。
她适应能力强，为人也够圆滑，没多久就与工作室的负责人混熟了。
负责人中文名叫钟立明，三十多岁，生得一副混血的模样，眼睛是迷人的蓝色。
徐珊珊对他印象很好。
年轻、俊朗，还充满艺术家气质。
钟立明对魏老师介绍过来的这个学生也很满意。
他邀约：“今晚有一场慈善餐会，我希望你可以做我的舞伴，可以吗？”
徐珊珊当然不会拒绝：“可以啊，我有时间。”
钟立明说：“那下午五点，我过来接你。”
徐珊珊大方得体：“好。”
随后，她打给相熟的造型师，说下午三点过来选礼服。
安排好，徐珊珊看到钟立明往会客室走。
她跟过去，想问问晚上他会穿什么，这样做造型的时候可以相互搭配。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男人。
钟立明推开门：“怎么这么晚才来？”
透过磨砂玻璃，徐珊珊看到男人站起来。
门没关，她听到了声音。
“正好一起吃午饭。”
徐珊珊愣住了。
这个声音……
四年前她和徐蓁蓁一起被绑架的时候，好像听到过。
在钟立明关门的瞬间，里面的男人又说话了：“这批货质量怎么样？”
如果说刚才只是怀疑，那现在徐珊珊可以确定了。
当年那个声音说过类似的话。
“这次送过来的货质量可以，我很满意。”
徐珊珊躲在了拐角处，看着会客室的门被关上。
她很紧张。
如果里面的男人是当年的绑架犯，那会不会认出她？.
没认出来还好。
万一认出来了，会不会将她灭口？
等一等。
她做着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时候她和徐蓁蓁一起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那地方没有窗，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起初她们是被绑住手脚，蒙了眼，封住嘴巴的，后来是徐光耀给了赎金，那些人才把她放了。
所以他们的目标其实是徐蓁蓁吧？
徐珊珊稳住了恐惧。
不管了，自己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因为凭空的猜测断送了前途。
别怕，徐珊珊，千万别怕，只要避免跟那个男人接触，你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