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所知道的第二次。
看来情况有点严重。
季槿辰安慰着：“妈妈可能在跟你们闹着玩，现在听爸爸的话，乖乖睡觉，等明天我过来看看，好吗？”
如果妈妈生病了，家里就要他挑大梁了。
季小鱼一下子觉得肩膀上的担子重了。
“好的，”他很乖，“我会带着妹妹睡觉的。”
季槿辰满意：“做得好。”
这下不用睡了。
等快要天亮的时候，他打给杨蕾。
杨蕾有很重的起床气，尤其被人吵醒时，更生气：“喂，神经病啊，天不亮就打过来，当我是公鸡要打鸣啊？”
“不好意思，这么早找你，”季槿辰不走心的道歉，“我有点事要问你。”
杨蕾从旁边拽了个抱枕搂着。
举着手机太累，她在床头柜上摸到了蓝牙耳机，挂上：“说。”
生气归生气，季三公子的仁康医院投资了他们的心理治疗中心，严格意义上说，他现在是她的老板。
季槿辰把徐蓁蓁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这样的情况，杨蕾就不困了。
她披了一件衣服，坐起身：“你说她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季槿辰读书的时候学过一点心理学，但是不精：“我看她那个样子，好像是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的真实案例很少，大多都是国外的，杨蕾不敢妄下判断。
她问：“季老板，介不介意告诉我，你跟她到底是怎么联系上的？我听说你俩之前被绑架过？是一起被绑，还是分开被绑，然后碰头了？”
听听这描述，还碰头？
季槿辰心系徐蓁蓁，这种事本来不想跟外人说。
但还是说了：“四年前，我接到南城大学邀请去参加一场交流学习会，下飞机后到了酒店，当天晚上就被人绑了，我不知道绑架我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只记得先被关在一个狗场里，之后转移了地点，因为被打了药，我不知道到底在哪儿，至于我跟徐蓁蓁……是一次意外吧，我也不想的，那些人给我打的药，我控制不住，她好像也中了药，就这样生了孩子。”
杨蕾听着玄乎：“你这么容易就被人绑了？”
据说季家三公子之前能文能武，特别招老爷子喜欢，如果没有发生意外，搞不好已经宣布他成为下一代继承人了。
季槿辰叹气：“他们应该在酒店房间的矿泉水里动了手脚。”
他记得到达酒店之后只喝过一瓶矿泉水，别的都没有动过。
“那绑架徐蓁蓁的那帮人和绑架你的，不是同一拨？”
季槿辰之前想过这个问题：“不是，我被关在狗场的时候没注意到有女生。”
虽然被关进去的人都见不到面，但是相隔不远，能听见声音。
他印象中附近都是男的，连一个女生的声音都没听到，除非女生都晕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杨蕾思考着：“那你们这相遇还有点曲折离奇啊，你就没跟徐蓁蓁讨论过这事？这事是你俩的交集点，多聊聊啊，开拓下话题。”
季槿辰：……
有病吗？
当年他俩唯一的交集就是生孩子运动，突然谈这个不觉得尴尬？
很快，他反应过来：“我现在跟你谈徐蓁蓁的情况。”
杨蕾正经了些，之前的问题也不全是八卦，主要是她想多了解一点徐蓁蓁的过去。
“我先前怀疑过徐蓁蓁可能有创伤后创伤后应激障碍或者心因性失忆症，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是……”
多重人格障碍。
她没明说，只说：“等今天我找徐蓁蓁聊聊，她要是同意，我试着给她做一个催眠治疗，如果能激发出她另一个人格出现，那就基本可以确定了。”
但是这种方法会出现一定的风险。
另一个人格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没人知道。
根据季槿辰的描述，她眼神冰冷，毫无感情，冷漠到人命似蝼蚁。
徐蓁蓁原本的性格也骄傲，但她有温度，她的心是热的。
杨蕾叹气：“你等我消息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徐蓁蓁竟然答应了催眠治疗。
因为早上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穿着睡衣躺在走廊上，不仅如此，脑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起床的记忆。
约好做心理治疗的时间是隔天上午十点。
在杨蕾办公室门口，徐蓁蓁遇到了季槿辰。
她没有觉得意外：“杨医生告诉你的？”
“嗯，”他很坦白，“我不放心你。”
徐蓁蓁的手冰凉，捂不暖那种：“换做以前的我，绝对不会来做这种治疗。”
他想捂捂她，把她捂暖，但怕她不喜欢：“那现在怎么来了呢？”
徐蓁蓁搓搓手：“为了两个孩子，我不能有事，如果我有事，他们怎么办？”
“没错，”季槿辰点头，“你不能有事。”
你有事了，我怎么办？
杨蕾已经准备好了，徐蓁蓁走进了治疗室。
室内灯光很暗，但很舒服，暖暖的黄色，很温馨，也很有氛围感。
此前徐蓁蓁做过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报告说一切正常。
治疗室中央有一张贵妃椅。
徐蓁蓁躺下，杨蕾给她盖了一条毛毯。
“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的？”
“没有。”
“那你试着整个人放松下来，对，很好，闭上眼睛。”
贵妃椅旁有一个小桌子，桌上摆着徐蓁蓁的体检报告，还有一个小闹钟。
闹钟发出运作的声音。
“滴答，滴答……”
杨蕾开始引导。
“现在想象一下，你来到一片花园里，周围开满了鲜花，你能闻到很香的味道，是桂花……”
为了配合场景，她准备了桂花味的香膏。
“对，非常好，桂花的味道很好闻，你慢慢走过去，碰一碰树干，然后回头，后面站着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滴答，滴答……”闹钟的指针在响。
徐蓁蓁好像睡着了。
杨蕾尝试着喊她：“徐蓁蓁？”
没反应。
“徐蓁……”
突然，贵妃椅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来，眼神冰冷：“你是谁？”
杨蕾从未想过在自己职业生涯能遇到活生生的人格分裂案例。
“能做个自我介绍吗？”
她瞄了一眼杨蕾的胸牌，不屑道：“心理医生？倒不如说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