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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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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莉&聿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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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今夜有雨。 窗外雨声嘈杂淅沥。 墨莉再次望向远处的林荫道,雨幕之下除了昏暗的光影,没有其他。她莫名烦躁,连带着转头看小保姆的眼神也变得尖锐起来:“这是澳洲,他有什么好忙的!” 小保姆被吓得不轻,连忙缩紧了脖子:“对不起小姐……” 佣人局促害怕的身影落入眼中,墨莉才恍惚地回过神。她抿了抿唇,蜷起自己有些颤动的手指,找回自己平时的声音:“你先下去吧。” 房门重新合上。 屋内再次回归安静。 墨莉收回视线,眼内那缕愧疚的神色还未完全消散。许是怀孕后身体的激素大幅度提高,易怒易躁又敏感多疑,她的情绪才会起伏这么大。 以前再怎么不满聿执,她都不会牵连身边的人。 她变了很多。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 夜风伴随着潮湿的阴雨水汽吹进窗内,吹倒了梳妆台上的相框。墨莉走了过去,离近了,看见倒在满是玻璃碎片的那张合影。 这是她十八岁成人礼当天,同聿执在伦敦拍摄的一张照片。她穿了条白色的真丝纺纱礼服,像极了婚纱。聿执是转了两趟飞机特意赶去的,还穿着工作时严肃刻板的西装。她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仰头看他,笑得一双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和聿执是两年前结的婚。 领了证。 搬入了新房。 以夫妻的身份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却少得可怜。 聿执娶了她,顺理成章接了墨父的班,成了墨氏集团新一任的执行长。墨莉理解他工作忙,也体谅他的辛苦。婚后两年时间里,他在公司加班,她就去给他送宵夜。他去外地出差,她就大老远跑去慰问,到处折腾,只是想多看他一眼。 偶尔她也会任性。 会发脾气。 故意不去看他。 结果就是他们俩长达三个月都没见面。 这段关系只要她不主动,好像就会变成两条平行线,再也无法相交。墨莉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有一天她丧失了所有的热情和勇气,她和聿执是不是就彻底走散了。 …… 夜深了。 驶入院中的黑色CUllinan惊起了檐下躲雨的鸟雀。 小保姆去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从暮色里走来的男主人。 聿执脱了西装外套,他的衣角被雨水打湿,怀中装有中式糕点的盒子却完好无损。他在玄关换了鞋,本能看向客厅那架贵妃躺椅,没看到人,下意识问:“她睡了?” “是的。” “她今天怎么样?” “小姐傍晚出门散了步,路过华人购物广场的时候,大屏在播放国内新闻,提到了京城韩家发生变故,时小姐病了的消息。我及时挡住了小姐的视线,没让她看到。” 聿执嗯了一声,将手里的糕点给了她,便往二楼去了。玄关入口这时又出现一道身影,是聿执的助理。 小保姆走上前,给对方递了双拖鞋,问出了刚刚没敢问男主人的问题:“宋特助,姑爷怎么又有空回来了?” 十一点多钟那会儿打电话来,说有事今晚不回。 现在凌晨又回了。 宋特助:“先生早上的飞机从京城过来,本来是可以直飞墨尔本的。受降雨天气的影响,飞机临停在悉尼机场,说是要延迟十二个小时,夜里就回不来了。在机场休息了半小时,飞机又可以正常飞行了,所以就又回来了。” “姑爷回京城处理工作了吗?” “是去探望时小姐。”宋特助又加了句,“太太怀着孕不宜操劳,先生就替太太去了趟北山别墅。确定了时小姐安然无恙,就第一时间赶了回来。想着太太孕早期没什么胃口,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又去了那家老字号的糕点铺,买了太太喜欢吃的茉莉百合糕。” 听到这话。 小保姆低头仔细看了眼手中的盒子,瞧见是京城宫膳坊家的百合糕,顿时喜上眉梢:“明天小姐醒来,吃到这个糕点肯定会很开心的。” 她打小跟着墨莉。 大小姐教她读书识字,为她母亲治病,替她还死去父亲欠下的赌债,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了。 大小姐人特别好。 不止对她,而是对墨家所有佣人都好。 从她进入墨宅,见到大小姐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大小姐光芒万丈,耀眼夺目。大小姐是那么的漂亮善良,自信大方!像一颗无比璀璨的珍珠,绚烂万分。 两年前和姑爷结了婚,大小姐就变得落寞。尤其今年年初怀了孕,更像变了一个人。医生说这是正常表现,孕妇就是会情绪波动大。 大小姐生气波及到她的时候,她会胆怯低下头,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希望大小姐永远都像以前那样明媚骄傲。 …… 雨下了一整夜。 天亮放晴。 怀孕之后墨莉就睡得不踏实,外头鸟雀的窸窣叫声将她吵醒。墨莉睁开眼,下意识伸手触碰身旁的位置,床单很凉,没有人躺过的痕迹,聿执不在。 她抱着被子坐起身。 乌黑柔顺的长发也随之慵懒耷拉下来,垂落在她肩膀。墨莉伸手揉了揉微酸的太阳穴,房门这时被打开,男人一贯冷清平淡的嗓音传了过来:“醒了?保姆做了山药粥,洗漱完下楼喝点。” 墨莉抬起头。 眼眸装入那张熟悉的脸。 从她在寒冷的雪夜里将他捡回去起,十几年了,他都是这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没什么表情,话很少,无欲无求的皮囊之下,估计是一颗坚硬又冰冷的心。 “这两天去哪了?”墨莉问。 “加班。” “我怀孕身体不舒服,小保姆转告了我爸,他给你施压,让你清空了所有工作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来澳洲陪我,你加哪门子班呢?” 聿执不语。 只一味地看着她。 墨莉最不喜欢的就是他的沉默,尤其是在他平静的注视下,显得她格外像个不讲理的泼妇。她蜷了蜷缩在被褥里的双手,忍住指尖的颤抖,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望向他深邃的眸子,那双装着她的脸,却半分爱意都没有的黑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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