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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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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方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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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药会定在三天后的酉时,地点是龙泉山别院的“观澜阁”。苏清河提前一天送来了两套衣服和身份文书——林见鹿扮作他的远房侄女,叫苏小婉,从京城来探亲,懂些医术,听说三皇子在江南救治瘟疫,特来拜会。阿福是她的哑仆,负责提药箱。陆擎则扮作苏家的护卫统领,带着苏家的四个死士,在外围接应。 衣服是上好的苏绣,淡青色的裙衫,外罩一件水蓝色的比甲,裙摆绣着精致的竹叶,清新雅致,很符合“医家女子”的身份。但林见鹿穿上后,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已经太久没穿过这么干净、这么体面的衣服了,上次还是义仁堂出事前。镜子里的人,眉眼清秀,但眼神太冷,像结着冰的湖,和这身温婉的装扮格格不入。 “得笑,得柔,得像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小姐。”苏清河在旁指导,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三皇子那人,心思深,疑心重,但喜欢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礼贤下士的模样。你表现得越天真,越仰慕他,他就越放松警惕。但记住,别多话,言多必失。他问什么,你答什么,不问的,一句也别说。尤其是医术,可以说懂一点,但不能露太多,否则他会起疑。” “嗯。”林见鹿点头,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但笑容很假,像画上去的,一松就垮。她索性不笑了,只是垂下眼,做出温顺的样子。这倒有几分像了——一个沉默、害羞、有些拘谨的医家女子,刚好符合她的身份。 陆擎也换了衣服,是苏家护卫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刀,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像三十来岁的粗豪汉子。他左肩的伤还没好,动作有些不自然,但被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不细看看不出来。苏家的四个死士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沉默寡言,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好手。他们扮作车夫和随从,负责驾车和在外接应。 “这是别院的地图和守卫布防,我花了大价钱,从三皇子身边一个贪财的管事那儿买的,但只有前院的,后院的进不去,也买不到。”苏清河摊开一张简陋的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点,“别院很大,分前院、中院、后院。赏药会在前院的观澜阁,是座三层小楼,一楼是宴会厅,二楼是茶室,三楼是书房。中院是客房和花厅,后院是禁地,有重兵把守,据说就是通往地宫的入口。我们只能在前院和中院活动,进不了后院。但阿福知道一条小路,能从后山绕到别院西侧,那儿有个废弃的角门,平时没人走,但能通到中院的后花园。从后花园,可以摸到后院的外墙,但进不去,墙上装了铁蒺藜,还有暗哨。” “进不去,也得进。”林见鹿看着地图,脑子里快速计算着,“赏药会开始后,三皇子肯定会在观澜阁待客,大部分守卫也会集中在前院。我们可以趁乱,从后花园摸到后院外墙,用钩索翻墙进去。但墙很高,而且有暗哨,得先解决暗哨。” “暗哨我来解决。”阿福忽然在地上写道,他的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我认得那两个暗哨,是兄弟俩,一个叫大牛,一个叫二牛,以前是山里的猎户,被三皇子招来守别院。他们每天酉时三刻换岗,有半刻钟的空档,而且换岗前,会到墙角撒尿。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好,那就酉时三刻动手。我和阿福翻墙进去,找到地宫入口,放火,制造混乱。陆大哥,你们在外面接应,等火起,就发信号,带人冲进来,趁机揭露三皇子的罪行。但记住,别硬拼,我们的目标是毁了地宫,制造混乱,让那些参加赏药会的人看清三皇子的真面目,不是杀光所有人。”林见鹿看向众人,“一旦得手,立刻撤,别恋战。苏伯父,你留在观澜阁,稳住三皇子,也观察那些来客的反应,看看哪些人是站在三皇子那边的,哪些人是可以被争取的。” “明白。”苏清河点头,但眼里有担忧,“可地宫那么大,你们两个人,能找到炼制毒蛊的地方吗?而且,里面肯定有机关和守卫,万一……” “没有万一,必须找到。”林见鹿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还魂草的汁液,混了断肠草和鬼面蕈,能追踪蛊虫的气味。蛊虫炼制的地方,蛊毒的气味最浓,用这个,就能找到。至于机关和守卫……”她顿了顿,看向阿福,“我们见机行事。” 计划定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没底。三皇子不是晋王,他更阴,更谨慎,也更危险。这一去,可能是条不归路。但没人退缩,因为退无可退。 三天后,酉时,龙泉山别院。 别院建在半山腰,背靠悬崖,面朝大湖,风水极佳。从山脚到别院,只有一条青石铺成的山路,路两边是茂密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路上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守卫,都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腰佩长刀,眼神警惕。山门口,更是站着八个守卫,检查请柬,搜身,态度恭敬但不容置疑。 苏清河递上请柬,守卫仔细看了,又打量了林见鹿和阿福几眼,这才放行。林见鹿低着头,跟在苏清河身后,手里提着个小药箱,药箱里装着些常见的药材和那瓶追踪药水。阿福跟在她身后,提着个大包袱,里面是些衣物和备用药品,底下藏着武器和钩索。 进了别院,眼前豁然开朗。前院很大,种满了奇花异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雅致奢华。观澜阁是座三层的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暮色里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像人间仙境。楼前已经停了不少马车,下来的人非富即贵,都穿着锦衣华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互相寒暄,但眼神里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算计。 是江南的官员、富商、名流,都是三皇子要拉拢或控制的对象。林见鹿扫了一眼,心里冷笑。这些人,有的可能知道瘟疫的真相,但不敢说;有的可能被蒙在鼓里,还感激三皇子的“救命神药”;有的,可能本身就是三皇子的走狗,帮着欺上瞒下。但今天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苏清河领着他们进了观澜阁。一楼是宴会厅,摆了十几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馔,但没人动筷子,都在低声交谈,等待主角登场。苏清河被引到靠前的一桌坐下,林见鹿和阿福站在他身后,像真正的仆从。 “苏老板,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官员凑过来,满脸堆笑,“听说令郎的病……哎,真是天妒英才啊。不过三皇子医术通神,说不定有办法,您可得好好求求他。” “多谢王大人关心,犬子……正在调养。”苏清河勉强笑了笑,应付了几句。那王大人又说了些场面话,这才走开。 林见鹿垂着眼,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来客大约有三十多人,大多是男人,也有几个女眷,但都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守卫很多,光是宴会厅里就有十几个,都站在角落,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锐利。楼梯口还站着两个,是高手,太阳穴鼓起,呼吸绵长,显然是内家功夫不弱。 酉时一刻,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向楼梯。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下楼梯。他大约二十五六岁,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但林见鹿注意到,他的眼睛很冷,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人时,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而不是在看活人。 是三皇子刘景。和传闻中那个“病弱、深居简出”的形象,完全不同。 “诸位,久等了。”三皇子走到主位前,含笑拱手,“今日请诸位来,一是赏花品茶,二是……”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展示本王新研制的“清瘟散”,可防可治“龙脉疫”,效果显著,已在小范围试用,救人无数。” 众人立刻骚动起来,有人惊喜,有人怀疑,也有人眼神闪烁。三皇子很满意这效果,示意众人安静,又继续说:“江南瘟疫,是天灾,也是人祸。天灾不可避,但人祸可治。本王不才,略通医术,愿倾尽所有,救治百姓。这“清瘟散”,便是本王的心血。今日请诸位来,一是让大家看看效果,二是……希望大家能助本王一臂之力,将这神药,推广到江南各地,救万千百姓于水火。” 他说得慷慨激昂,情真意切,不少人都被感动了,纷纷附和。但也有人沉默,眼神复杂。苏清河也跟着附和,但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林见鹿垂着眼,心里冷笑。好个“清瘟散”,怕不是瘟神散的变种,或者,根本就是毒药,吃下去暂时缓解症状,但毒性更深,控制更牢。 “苏老板,”三皇子忽然看向苏清河,笑容深了些,“听说令郎的病,也是类似的症状?本王这里还有些“清瘟散”,你带回去试试,或许有效。” “多谢殿下!”苏清河立刻起身,深深一揖,声音哽咽,“若真能救犬子,苏某愿倾家荡产,报答殿下!” “哎,言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医者本分。”三皇子摆摆手,又看向林见鹿,“这位是……” “是苏某的侄女,小婉,从京城来,略懂医术,听说殿下在此救治瘟疫,特来拜会。”苏清河连忙介绍。 “哦?苏姑娘也懂医术?”三皇子饶有兴趣地打量林见鹿,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物。 林见鹿垂首,低声道:“略懂皮毛,不敢在殿下面前献丑。” “不必过谦。医者仁心,懂的多少不重要,有心就好。”三皇子笑了笑,转身走向楼梯,“诸位,请随本王上楼,二楼有茶室,咱们边喝茶,边细说这“清瘟散”的妙用。” 众人纷纷起身,跟着上楼。林见鹿和苏清河、阿福也跟在后面。楼梯上,三皇子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林见鹿:“苏姑娘,本王看你提着药箱,可是带了什么特别的药材?” 林见鹿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打开药箱,露出里面的药材:“只是一些常见的药材,金银花、连翘、甘草之类的,家父说江南瘟疫,药材紧缺,让民女带些过来,或许用得上。” “有心了。”三皇子点头,没再多问,继续上楼。 二楼是茶室,布置得更加雅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桌上摆着精致的茶具。众人落座,有侍女奉茶。三皇子又开始讲述“清瘟散”的神效,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气氛热烈。林见鹿垂着眼,看似在听,实则在计算时间。 酉时三刻快到了。她悄悄对阿福使了个眼色。阿福微微点头,起身,对苏清河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去方便”。苏清河点头,阿福躬身退出茶室。林见鹿也站起身,对三皇子福了福:“殿下,民女有些不适,想出去透透气。” “哦?可是哪里不舒服?”三皇子关切地问。 “可能是舟车劳顿,有些头晕,透透气就好。”林见鹿低声道。 “那让侍女陪你……” “不必麻烦,民女的哑仆在外面,有他陪着就行。”林见鹿婉拒,又对苏清河说,“伯父,我出去走走,很快回来。” “好,小心点。”苏清河点头。 林见鹿退出茶室,下了楼,出了观澜阁。外面天色已暗,灯笼都点亮了,将前院照得如同白昼。她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阿福已经等在那里,手里多了一个包袱——是武器和钩索。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朝后花园摸去。 后花园很大,种满了奇花异草,但没人,很安静。两人顺着阿福知道的小路,绕到别院西侧,果然看到一个废弃的角门,门虚掩着,锁已经锈坏了。他们推门进去,里面是个荒废的小院,长满了杂草,但有条小路,通往后院外墙。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后院外墙下。墙很高,至少三丈,墙上果然装着铁蒺藜,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墙头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是暗哨,正靠在墙垛上打盹。阿福指了指墙角,那里有两滩水渍,还冒着热气——是刚撒的尿。那两个暗哨果然来过了。 阿福从怀里掏出吹箭,对准墙头。林见鹿也拿出小瓷瓶,将追踪药水洒在掌心,又抹在鼻下。药水很刺鼻,带着还魂草的清香和腐心草的辛辣,能让她在短时间内,对蛊毒的气味极其敏感。 “动手。”她低声道。 阿福吹箭齐发,两支箭悄无声息地射出,正中两个暗哨的后颈。暗哨身子一僵,缓缓倒下。阿福立刻抛出钩索,钩住墙头,试了试牢固,率先爬了上去。林见鹿紧随其后。两人翻过墙头,落在后院的地上。 后院比前院更大,但很空旷,只有几间不起眼的平房,和一个巨大的假山。假山很怪,不是普通的石头堆砌,是黑色的,像铁,在月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假山周围,站着八个守卫,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提着刀,眼神空洞,胸口有踏火麒麟的刺青。 是活傀!八个活傀!而且,比之前在晋王府和杏林盟见到的,更精壮,眼神更凶,显然是被改良过的加强版。 “地宫入口,应该就在假山里。”林见鹿低声道,她能闻到,假山方向传来浓郁的蛊毒气味,甜腻刺鼻,还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但八个活傀守着,怎么进去?硬拼肯定不行,活傀不怕疼,不怕死,而且力大无穷,他们两个人,打不过。 “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进去。”阿福在地上写道。 “不行,太危险,你会被围死的。” “我有办法。”阿福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竹筒,里面是火药和铁蒺藜,“这是苏老爷准备的,炸了能制造混乱,也能伤到活傀。但火药一响,就会惊动前院的人,我们时间不多,必须快。” “好,你小心。” 阿福点头,悄无声息地摸到假山侧面,将小竹筒埋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又用火折子点燃引信,然后迅速退回。引信很短,嗤嗤燃烧,很快—— 轰轰轰! 几声巨响,火药爆炸,铁蒺藜四散飞溅。八个活傀被炸翻四个,剩下的也受了伤,但很快爬起,扑向爆炸的方向。阿福转身就跑,将活傀引开。林见鹿趁机冲向假山。 假山很大,但入口在哪儿?她绕着假山转了一圈,没发现门,也没发现机关。但蛊毒的气味,是从假山底部传来的。她蹲下身,用手摸索着假山底部的石头。石头很凉,很滑,但有一块,触感不同——是活动的!她用力一按,石头陷了进去,假山底部缓缓滑开一道暗门,仅容一人通过。 她毫不犹豫,钻了进去。暗门在身后合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腥气,扑面而来。她点燃火折子,火光下,能看见这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深,看不见底。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锁魂印,但比之前见过的更复杂,更邪性。符文在火光下微微蠕动,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是活着的符文!用蛊虫的血画成的,能攻击靠近的活物! 林见鹿立刻掏出还魂草汁液,抹在银针上,又洒在身前。汁液的气味弥漫开来,墙壁上的符文立刻安静下来,不再蠕动。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下阶梯。 阶梯很长,走了约莫百步,才到底。底下是个巨大的地宫,至少有十丈见方,高约三丈。地宫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丹炉,炉下燃着幽绿色的火焰,炉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散发出刺鼻的甜腻味。炉边堆满了麻袋和木箱,麻袋里是药材,木箱里是瓶瓶罐罐。而在丹炉后方,有一排铁笼,笼子里关着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像待宰的牲畜。 是“药人”!三皇子抓来试药的活人! 林见鹿心脏一紧,握紧了拳头。但她没时间救他们,必须先毁了丹炉,找到炼制蛊毒的源头。她走到丹炉边,炉里的药液是暗红色的,像血,冒着气泡,气泡炸开,散发出的气味,正是“龙脉疫”的那种甜腻臭味。而在炉旁的一个石台上,放着几个瓷罐,罐口封着,但罐身微微震动,像是里面有活物在挣扎。 是蛊虫!炼制瘟神散和蛊虫的母蛊,应该就在这些罐子里! 她打开一个瓷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像线头,在罐底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是子母连心蛊的子蛊!她立刻将还魂草汁液倒进去,子蛊遇到汁液,立刻剧烈挣扎,很快不动了,化成黑水。 但母蛊在哪儿?她看向丹炉。炉火是幽绿色的,不是普通的炭火,是某种特殊的燃料,能保持恒温,也能量催熟蛊虫。母蛊,很可能在炉火深处,或者,在丹炉内部的某个夹层里。 她绕着丹炉转了一圈,在炉身一侧,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暗格。暗格上有个锁孔,形状很特别,像一朵杏花。她心里一动,掏出那枚杏花玉佩,试着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是个小小的玉盒,玉盒里,趴着一只拳头大的、通体漆黑的虫子,形似蜈蚣,但头上长着两只血红的眼睛,背上有金色的花纹,像一张扭曲的人脸。是母蛊!子母连心蛊的母蛊! 母蛊察觉到生人靠近,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林见鹿,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响。林见鹿立刻掏出还魂草汁液,但母蛊速度更快,从玉盒里弹射而出,直扑她的面门! 她侧身躲过,母蛊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股腥风。她反手一针,扎向母蛊,但母蛊在空中一扭,躲开了,又扑向她的脖子。她连连后退,母蛊紧追不舍,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眼看就要被咬中,斜刺里忽然飞来一物,当的一声,将母蛊打飞。是阿福!他不知何时进来了,手里提着刀,刀上沾着黑血,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外面……活傀解决了,但前院的人被惊动了,正往这儿来,快走!”阿福急声道,又一刀劈向母蛊。母蛊被砍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上流出黑色的血,但没死,反而更加疯狂,扑向阿福。 林见鹿趁机冲到丹炉边,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里面是特制的火药和腐蚀剂,是苏清河准备的,专门用来毁掉丹炉和蛊虫。她将瓷瓶扔进丹炉,又点燃火折子,扔了进去。 轰!丹炉里的药液被点燃,火焰冲天,瞬间将整个地宫照得通明。母蛊被火焰惊到,动作一缓,阿福趁机一刀将其斩成两段。母蛊在地上扭曲挣扎,很快不动了。 “走!”林见鹿拉起阿福,冲向铁笼,用刀劈开锁,对里面的人喊道:“快走!顺着阶梯上去,外面有人接应!” 药人们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冲出铁笼,往阶梯上跑。林见鹿和阿福也跟在后面,但刚跑到阶梯口,上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地宫出事了!快!堵住出口!” 是前院的守卫下来了!他们被堵住了! “从那边走!”阿福指向地宫另一侧,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可能是备用的出口。两人冲过去,推开门,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很黑,不知道通向哪儿。但没时间犹豫了,追兵已经下来了。 他们冲进通道,拼命往前跑。通道很长,很曲折,但好在没有岔路。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两人冲出去,外面是后山的悬崖,悬崖下是滔滔江水。而悬崖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拄着根杏花拐杖。 是玄机子?不,玄机子已经死了。是三皇子?还是…… 那人缓缓转身,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看着林见鹿,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破风箱: “林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是凌霄?!不,凌霄已经死了。是伪装?还是…… “你是谁?”林见鹿握紧银针,警惕地盯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毁了我的心血。”那人缓缓抬起手,手中多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但没关系,我还有后手。这“清瘟散”,我会让它传遍江南,传遍天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感激我,膜拜我,而你……只会被当成破坏救人良药的疯子,被唾弃,被追杀。这滋味,如何?” 是“清瘟散”!他果然留了后手!而且,听他的语气,他根本不是三皇子,也不是玄机子,是第三方势力!是藏在三皇子和玄机子背后的,真正的黑手! “你到底是谁?!”林见鹿厉声问。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那人将瓷瓶收进怀里,后退一步,站在悬崖边,“后会有期,林姑娘。我们还会见面的,在更精彩的地方。”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消失在滔滔江水中。 林见鹿冲到悬崖边,只见江水滔滔,不见人影。那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姐姐!”陆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苏家的死士,从通道里冲出来,看见林见鹿和阿福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但看见悬崖,又脸色一变,“刚才那人……” “跑了。”林见鹿咬牙,看向手中的银针,针尖上沾着一点黑色的血,是刚才打斗时,从那人的黑袍上刮下来的。血很黑,很粘稠,带着一股奇异的甜味,像腐心草,但更浓,更邪。 不是玄机子,不是三皇子,是第三方。而且,这人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的行踪。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一直在引导着这一切。 面具之下,皆是傀儡。但傀儡之上,还有提线的人。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提线人。 “先离开这儿,追兵马上来了。”陆擎拉住她,带着众人迅速撤离。后山有条小路,通向山脚,苏家的马车等在那里。众人上了车,马车疾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车上,林见鹿靠着车壁,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个黑袍人的话。他说“我们又见面了”,说明他们以前见过。他说“毁了我的心血”,说明地宫里的蛊毒和瘟神散,是他研制的,或者,是他指使三皇子研制的。他说“清瘟散会传遍天下”,说明他还有更大的计划,而“清瘟散”,可能就是计划的关键。 这人到底是谁?和玄机子、三皇子,是什么关系?是合作,是控制,还是…… 她忽然想起凌霄临死前说的“面具之下,皆是傀儡”,想起父亲信里说的“小心身边之人”,想起白怜生挡箭前说的“小心你身边”。 难道……这个人,一直就在他们身边?是那个看似不起眼,但总能关键时刻出现,提供帮助,也总能全身而退的人? 会是谁?老邢?赵无极?苏清河?还是…… 她想不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敌人,不止一个。晋王,三皇子,还有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是三股势力,互相勾结,也互相制衡。而他们,被卷进了这三股势力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没关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三个,就全杀了。 她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这场仗,还远没结束。但序幕,已经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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