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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易筋经,横推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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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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铠甲鲜明的官兵开进村子,周大石趴再田埂上,看见那些刚刚还在田里弯腰插秧的乡邻,此刻红着眼睛,举着锄头柴刀,悍不畏死的扑向官兵的队列。 然后便是血光、惨叫、尸体堆叠。 官兵的马蹄踏过稻田,踏过菜畦,也踏过倒伏的人体。 他连滚带爬跑回家,拽起正在纺线的妻子和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儿子铁蛋,收拾衣服细软,就往山林里钻。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 逃难的路走了三个月。 像野狗一样东躲西藏,吃过树皮,偷过地里的生薯,也被人像赶苍蝇一样驱赶。 同行的流民渐渐失散,有的病死在路上,有的被沿途的土堡豪强抓去做了苦力,直至他听说北面有个叫“临山”的县,县令是个“铁面”,便咬牙往这边走。 周大石一家是六个多月前到的临山。 在城外棚户区最边缘,用捡来的破木板和烂芦苇搭了个勉强能挡雨的窝棚。 他在码头扛过包,在城外给人挖过沟渠,妻子刘氏则接些浆洗缝补的活计,偶尔去附近山坡、河边挖点野菜添补。 铁蛋才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但眼睛还亮,偶尔捡到一块光滑的石头,能乐呵呵玩上半天。 日子苦,比在江陵府佃田时苦多了,但至少夜里能阖眼,不用担心忽然有狂热的教众破门而入。 张铁面的名声不是假的,棚户区也有衙役定期巡逻,虽然眼神多是嫌弃,但至少真出了抢劫伤人的事,他们会管。 这让周大石觉得,生活还是有盼头的。 可今天,他心头莫名有些发慌。 午饭后,妻子刘氏挎着个破旧的荆条篮子,说去西边那片老林子外围看看,昨天瞧见有几丛野荠菜还没被人挖干净。 往常这个时候,太阳刚偏西她就该回来了。 可如今,日头已经沉到了西边山脊后面,天色迅速暗沉下来,林子的轮廓变成了浓黑狰狞的一片,却依旧不见刘氏的影子。 “爹,我饿。” 铁蛋蹲在窝棚边的泥地上,用一根小木棍拨弄着几只忙忙碌碌的蚂蚁,抬起头,小脸上脏兮兮的,眼巴巴地望着周大石。 周大石心里那点不安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渍,迅速扩散开来。 他站起身,极目向林子方向张望,只有暮色和逐渐升起的薄雾。 “再等等,等你娘回来,咱们就煮粥。” 他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安慰儿子,也像是安慰自己。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天色完全黑了。 不能再等了。 周大石弯腰,一把将铁蛋抱起来,“走,铁蛋,跟爹去找你娘。” 铁蛋乖巧地搂住他的脖子。 周大石从窝棚里摸出半截白天做工时省下来的粗面饼,塞进怀里,又拿了根一头削尖了的硬木棍,想了想,还是从灶膛里摸出火镰和一小块珍藏用油布包着的火绒。 夜里进林子,没火可不行。 父子俩离开了窝棚区范围,踏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脚下的路从被人踩实的土路,渐渐变成杂草丛生的小径。 晚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凄厉瘆人。 铁蛋把脸埋在周大石颈窝里,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 “不怕,铁蛋,爹在。” 周大石低声安慰,脚下步子加快。 他记得妻子常去的那片地方,在林子外围一处背风的矮坡下,有条小溪流过,野菜长得旺。 越往林子深处走,光线越暗。 周大石不得不停下,用火镰打着了火绒,又点燃了一根事先准备好,裹了松脂的细木条。 昏黄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丈许范围,扭曲的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鬼怪。 “他娘!孩他娘!” 周大石扯开嗓子喊了几声,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又带着空洞的回音荡回来,更添几分诡异。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鸣叫。 周大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举着火把,沿着小溪边仔细寻找。 溪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潺潺流淌。 忽然,铁蛋指着前面,“爹!篮子!” 周大石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果然,在小溪边一块裸露的岩石旁,倒扣着妻子刘氏出门时挎的那个荆条篮子。 篮子里的野菜撒了一地,几棵野荠菜和灰灰菜沾满了泥土,还有几枚刚采的青涩野果滚落在旁边。 人却不见了。 “孩他娘!你在哪儿!”周大石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他举高火把,向四周照去。岩石后,树丛里,溪流对岸空无一人。 一种冰冷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爹……我怕……”铁蛋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周大石猛地回过神,抱紧儿子,“不怕,咱们……咱们再找找,说不定你娘摔了一跤,走到别处去了……” 可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篮子在这里,野菜撒了,人却不见,这绝不是正常的。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举着火把,以篮子为中心,向四周更仔细地搜寻。 很快,他在湿润的溪边泥地上,发现了一些模糊的拖拽痕迹,痕迹向着林子更深处延伸而去。 周大石的血凉了。 绑架?劫掠?这林子里难道藏了匪人?可临山的匪患不是被张铁面清剿得差不多了吗?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说不定就一咬牙,抄起家伙顺着痕迹追过去了。 可这大半年的逃难路,他见过了太多死人,也见过了太多“好心”和“好奇”是如何把人送进鬼门关的。 同村那个胆子最大,什么事都想探个究竟的李二牛,就是晚上听见林子里有怪响非要去看,第二天被发现时,胸口被掏了个大洞,脸上还凝固着恐惧。 他还有铁蛋。 妻子刘氏生死未卜,他心如刀绞,可他不能再把铁蛋也搭进去。 如果这林子里真藏着没清掉的悍匪,或者是比悍匪更邪门的东西,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摸黑追进去,也是送死。 报官! 对,报官! 临山县衙的巡捕不是吃素的,张铁面最恨的就是祸害百姓的恶徒。 只有让官府知道,派来大队人手,带着刀枪火把,才有可能找到刘氏,不管是死是活。 他一个人闷头去找,除了多添两条冤魂,没有任何用处。 “铁蛋,抱紧爹!” 周大石不再犹豫,甚至不敢再多看那幽深的树林一眼。 他抱着儿子,握紧那根削尖的木棍,转身,沿着来路,小跑着往回赶。 心中充满了对妻子的担忧和愧疚,但他脚下的步子却异常坚决。 他不能慌,不能乱,他得活着回到棚户区,找到今夜巡值的差爷。 每快一步,刘氏就多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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