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救阿尘,夜煞归队,三人重聚
魔气笼罩的魔君殿,阴寒死寂,守卫重重。
姬夜冥放手离去后,并未真正伤害阿尘,只是将人软禁在偏殿,又把早前为护洛卿歌、被影刑阁重创的夜煞弃于魔狱深处。
他是真的痛了、累了,可骨子里的狠绝与骄傲,让他不肯轻易低头,更不愿让人看透他的退让与不舍。
这一空档,便是最好的营救时机。
夜色深沉,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潜入魔界重地。
洛卿歌一身素衣隐于暗影,王族灵韵收敛至无形,专克魔界禁制;
顾云卿笛音轻振,《灵韵心经》运转,灵韵织成屏障,掩去两人气息。
姐妹同心,同源相契,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阿尘在东侧偏殿,夜煞被关在锁魔狱。”顾云卿低声传音。
洛卿歌眸光一沉:“先救阿尘,再去锁魔狱。夜煞跟了你多年,不能丢。”
两人分工默契,片刻便潜入偏殿。
阿尘虽受惊,却并未受伤,见到二人,当即红了眼眶:“小姐!顾公子!”
“别怕,我们带你走。”
洛卿歌一挥手解开魔禁,将人护在身后。
可就在撤离之际,魔狱方向忽然传来剧烈魔气暴动——
夜煞重伤垂死,被魔狱锁链穿透灵脉,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是夜煞!”
顾云卿心头一紧,毫不犹豫转身,“我去救他,你带阿尘先走!”
“要走一起走。”
洛卿歌脚步不停,直接跟他同往锁魔狱,“双脉合力,破狱更快。”
金光与清辉同时爆发,灵韵共鸣之力轰然震碎锁魔铁链!
夜煞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看见顾云卿,艰难睁眼:“主人……”
“我带你回家。”
顾云卿一把将人扶住,洛卿歌立刻渡入灵息,稳住他心脉。
一主一仆,生死相随,终得重逢。
三人一仆,一路冲破魔殿阻拦,灵韵横扫,无人可挡。
昔日分散的小队,终于在魔界腹地,重新聚首。
待到冲出魔君殿,回到安全地界时,天光已微亮。
阿尘安然无恙,夜煞虽重伤,却性命无忧,在灵族灵力滋养下,伤势正飞速好转。
顾云卿看着身边气息沉稳、眼神坚定的洛卿歌,轻声道:
“姐姐,从今往后,我、夜煞、阿尘,都听你调遣。”
夜煞强撑着跪地行礼:“夜煞誓死追随王女,护主人周全。”
洛卿歌看着眼前三人,沉寂千年的心,终于有了归属感。
阿尘是她身边最纯粹的温暖,
顾云卿是她血脉相连的至亲,
夜煞是忠诚不二的利刃。
曾经孤苦无依的灵族王女,如今终于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队伍。
洛卿歌抬手,灵韵轻扬,将三人一同护住,声音沉静而有力: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分散。
仙门要杀,暗处势力要除,血咒要解,封印要守。
我们四人同心,便是最坚不可摧的阵。”
顾云卿灵韵呼应,金光流转;
夜煞煞气内敛,杀气凝实;
阿尘虽弱,却眼神坚定。
营救成功,旧部归队,三人小队正式成型,实力彻底整合。
前路依旧凶险,阴谋尚未揭开,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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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篝火轻摇,暖意微漾。
夜煞服下灵族疗伤丹药,脸色虽依旧苍白,气息已稳了大半。
他跟随姬夜冥最久,深知魔尊所有冷硬、狂戾、偏执之下,藏着怎样一颗破碎不堪的心。
此刻见洛卿歌眉宇间始终凝着沉郁,他沉默许久,终是低声开口。
“王女,属下……有一事,必须告知您。”
洛卿歌抬眸,眸光微顿:“你说。”
夜煞垂首,声音低沉而清晰,字字道出魔君殿深处无人知晓的真相:
“魔尊那日掳走阿尘,自始至终,未曾动过伤他分毫的念头。
偏殿之中,灵果热水、软榻厚毯,皆是魔尊亲自吩咐备下,唯恐阿尘受半分委屈。”
洛卿歌指尖猛地一紧。
她以为是挟持,是逼迫,是恶意要挟……
却从未想过,竟是这般。
夜煞继续道:“魔尊将属下丢入锁魔狱,也非真的要置属下于死地。
他只是……不想让属下再跟着他,做那些逼您、伤您的事。
狱中的杀阵、毒链,他全部暗中撤去,只留空牢,是想让属下趁机离开,寻一条生路。”
顾云卿眉头微蹙:“他既无心伤人,又为何要做得那般决绝?”
“因为……他心死了。”
夜煞声音微哑,道出最痛的事实:
“他得知锁灵血咒的真相,得知自己千年偏执、步步紧逼,反倒成了伤您最深的利刃……
魔尊他……悔了,痛了,也怕了。
他不敢再面对您,不敢再靠近您,更不敢再因自己的执念,将您推向险境。
可他骄傲了一辈子,放不下身段低头,更做不到坦然成全。
所以他只能用最极端、最笨拙、最伤人的方式,把所有人推开,把自己困死在魔君殿里。”
“他不是恶,不是狠,是……心死自困。”
“他在折磨您,更是在折磨他自己。”
一语落地,篝火噼啪一声,四周骤然死寂。
洛卿歌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所有的冷硬、所有的狂戾、所有的决绝、所有那句“我放手了”……
瞬间全部有了解释。
他不是不爱。
不是不恨。
不是放下了。
是太爱,太悔,太痛,太怕再伤她。
所以宁可自己扛下所有骂名,宁可被误解、被憎恨、被彻底推开,
也要逼自己离开,逼自己不再成为她的枷锁。
原来那日云端之上,他那句颤抖的“我放手了”,
不是解脱,是剜心断骨。
原来她以为的解脱,
不过是另一个人,把自己打入万劫不复。
洛卿歌心口猛地一抽,一阵尖锐的疼意蔓延开来,连带着腕间沉寂已久的血咒,都隐隐发烫。
她闭上眼,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千年亏欠,千年愧疚,千年纠缠……
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上,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以为亲手推开他,是成全,是救赎。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她推开的,是一个把命都给了她、最后连爱都不敢再要的人。
“他……何苦如此。”
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发颤,连自己都未察觉,眼底已覆上一层湿意。
顾云卿看着她失魂落魄、心绪大乱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她至亲,可有些情劫,有些心痛,只能她自己渡。
夜煞低声道:“魔尊这一生,什么都有,唯独在您面前,卑微到尘埃里。
他如今把自己关在魔君殿,不见任何人,魔功紊乱,心如死灰……
他不是放手,他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守着您的坟墓。”
风掠过营地,带着微凉的寒意。
洛卿歌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纷乱,痛、悔、愧、涩,交织缠绕,再也理不清半分。
她以为摊牌放手,便是结束。
却不知,这才是更深、更虐、更无法解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