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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六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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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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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映梧醒来时,后脑勺钝钝地疼。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混着香粉和酒气。她动了动,发现双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得手腕生疼。 然后她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坐起来,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窗户被厚实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透进一线光。屋里摆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门忽然被推开。 沈映梧猛地抬头。 范思行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昏黄的光晕散开,照出他脸上那抹餍足的笑意。 “哟,醒了?”他走过来,将灯放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她,“我还以为夫人要多睡一会儿。” 沈映梧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 “你想干什么?”她开口,声音发紧,却还努力稳住。 范思行蹲下来,与她平视。 “夫人这话问得,”他笑着,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我费这么大劲把夫人弄来,你说我想干什么?” 沈映梧偏头躲开他的手,胃里一阵翻涌。 “你敢动我,”她一字一句道,“我夫君不会放过你。” 范思行听了,非但不怕,反而笑出声来。 “裴既明?”他站起身,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轻蔑,“一个寒门出身的穷小子,能奈我何?” 他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 “夫人大概还不知道,”他慢悠悠道,“你那个好表妹,帮了我多大的忙。” 沈映梧愣住了。 表妹?庄楚亭? 范思行看见她的表情,笑意更深了。 “我让人在裴府后门盯着,”范思行继续道,“等你出门。然后让人故意在巷子里堵你。” 他放下茶盏,走回她面前。 “可谁能想到,夫人刚出巷子,就又被人从后面敲晕了?”他笑着,眼底闪着得意的光,“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平安回府了,谁也不知道你在这儿。” 沈映梧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想起那日上元节后,庄楚亭说起有个公子救了她时的神情。想起这几日表妹偶尔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范思行说的“帮了我的忙”。 是楚亭。 把她卖了。 范思行又蹲下来,伸手想摸她的脸。 沈映梧猛地偏头,狠狠瞪着他。 “别碰我。” 范思行手顿了顿,看着她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忽然笑了。 “裴夫人这眼神,”他道,“比那日远远看着更让人心痒。”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沈映梧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拼命挣着身后的绳子,可那绳子绑得太紧,怎么也挣不开。手腕被勒出深深的印痕,疼得她冷汗直冒。 范思行解了腰带,随手扔在一边,又去解外袍。 沈映梧的目光在屋里飞快地扫视。 桌子,椅子,床,角落里的杂物…… 剪刀。 角落里那堆杂物上,扔着一把剪刀。虽然生了锈,可刀刃还在。 她慢慢往那边挪。 范思行脱了外袍,转身看她,见她挪动的动作,嗤笑一声。 “想跑?”他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墙角拖出来,“这地方偏得很,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沈映梧被拖到床边,背脊撞上床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范思行俯身压下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襟。 “放开我!”沈映梧拼命挣扎,屈膝去顶他,却被他用腿压住。 衣襟被扯开,露出里面月白的里衣。 范思行的呼吸粗重起来。 沈映梧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堆杂物上。 剪刀。 离她不过两三步远。 她猛地抬起被绑着的双手,狠狠撞向他的脸。 范思行没防备,被她撞得偏过头去,手上力道松了一瞬。 沈映梧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滚下床。 她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却顾不上,拼命朝那堆杂物爬去。 “贱人!”范思行骂了一声,追过来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往回拖。 沈映梧死命往前挣,手指终于够到了那把剪刀。 她抓住剪刀,反身对着范思行。 “别过来!”她嘶声道,双手握着剪刀,刀尖对着他。 范思行愣住了。 他看着那把生锈的剪刀,又看看沈映梧的脸。她头发散乱,衣襟敞开,脸上沾着灰尘,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只有豁出一切的决绝。 范思行忽然笑了。 “就凭这个?”他慢慢松开她的脚踝,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夫人,这剪刀锈成这样,捅人都捅不死。” 沈映梧没有动。 她握着剪刀,刀尖稳稳对着他。 范思行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沈映梧厉声道。 范思行又迈了一步。 沈映梧手一抖,剪刀往前刺了一下。 范思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劲极大,沈映梧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剪刀脱手落下。 范思行将她的手按在地上,俯身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喘着粗气,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襟。 沈映梧拼命挣扎,可力气终究抵不过他。 衣襟被扯得更开,范思行的脸凑下来,带着酒气和汗味。 沈映梧偏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就在这时,她的手在地上摸到了什么。 冰凉的。 那把剪刀。 不知何时滚落到她手边。 她握住剪刀,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身上的人刺去。 “啊——!” 范思行惨叫一声,猛地弹开。 他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染红了他的衣袍。 沈映梧撑着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剪刀还在手里。 刀尖上滴着血。 不是他的血。 是他的血溅上去的,还是…… 她忽然觉得腹部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 那里正涌出温热的液体,深色的,在月白的里衣上晕开。 剪刀刺中他了。 也刺中她了。 不知是他压下来时,她握着剪刀往上刺,剪刀刺穿他的肩膀,也刺进了她的腹部。 沈映梧松开手,剪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的血,那血越涌越多,止都止不住。 范思行捂着肩膀,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椅子。他看着沈映梧腹部涌出的血,脸色惨白,眼里满是惊恐。 “你……你……” 他转身,踉跄着跑出去,留下她一个人。 门被撞开又合上。 屋里只剩下沈映梧。 她靠着床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沾满了血,温热的,黏腻的。 好疼。 腹部像被火烧一样疼。 她慢慢躺下去,躺在地上,冰凉的地砖贴着她的背。 她想起裴既明。 想起他温润的笑,想起他给她斟茶时低垂的眼睫,想起他上元节时护在她身侧的模样。 血还在往外涌,她的身体越来越冷。 眼皮越来越重。 她拼命想睁开眼,可那眼皮像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撞开,有人冲进来。 “映梧!” 那个声音。 是裴既明。 她想应一声,可她张不开嘴。 有人将她抱起来,那怀抱很暖,带着她熟悉的松墨香。 “映梧,你看着我!” 裴既明的声音在颤抖。 她努力睁开眼,模模糊糊看见他的脸。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全是惊慌。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手抬不起来。 “既明……”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然后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裴既明抱着怀里满身是血的人,手抖得厉害。 “大夫!”他嘶声道,“叫大夫!” 身后有人应声跑出去。 他低头看着沈映梧惨白的脸,看着她腹部还在涌出的血,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映梧,”他声音发颤,“你撑着,大夫马上就来。”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只有血,还在往外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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