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扫了一眼内堂的环境,心里飞速盘算。
凝梅正在施针,根本动不了,更别说带着她强行突围。
外面的追兵人数不明,身手高强,个个带着兵器,硬拼绝对是下策。
更何况,他还要护着重伤昏迷的凝梅,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怎么办?
怎么办?
十万火急。
“嘭!”
一声巨响,医馆的木门被一脚狠狠踹开,木屑飞溅。
七八个提着钢刀、凶神恶煞的追兵,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眼神凶狠地四处乱扫。
小厮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从药炉边迎上去,满脸堆笑想应付。
结果被领头的追兵一把狠狠推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领头的追兵把钢刀往柜台上狠狠一拍,厉声喝问:
“少废话!你们这里,是不是来了一对男女?女的受了重伤,男的一身狼狈!”
小厮被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回话。
就在这时,内堂的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个沙哑冰冷、带着十足狠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们是来找我的?”
追兵们瞬间齐刷刷转头,手里的钢刀立刻对准内堂,满脸凶光。
可等他们看清从内堂走出来的人,一个个瞬间脸色大变,手里的刀“哐当哐当”掉了好几把,魂都快吓飞了。
眼前的人,头戴青铜面具,身形挺拔,一身冷戾的气场。
不是他们的大人面具先生,还能是谁?
领头的追兵瞬间收了所有凶气,“噗通”一声带头单膝跪地。
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哗啦啦跪了一地,脑袋埋得低低的,毕恭毕敬地齐声喊:
“参见大人!”
领头的人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根本生不出半分质疑的心思。
张恒的身高、身材和面具先生本就相差无几,青铜面具遮了全脸,他模仿的沙哑声线又有七八分像。
最关键的是,这些手下早就被面具先生的狠戾残忍吓破了胆,对他怕到了骨子里。
别说凑上去细看面具下的脸,连抬头直视都不敢,生怕惹得大人不快,下一秒就丢了小命。
而这一切,都在张恒的算计之内。
正所谓走一步看三步,早在客栈里,他就顺手拿走了面具先生落下的青铜面具,揣在了怀里,早就留好了后手。
就在追兵踹门的瞬间,他已经戴好了面具,整理头发与衣服,压着嗓子完美复刻了面具先生的声线,连气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演技全程在线。
张恒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用沙哑冰冷的声音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们很可能往有医馆的地方跑,这个小镇只有一个医馆,我当然要第一时间过来看看。”
他淡淡扫了一眼跪地的众人,语气更冷:
“很遗憾,这里没有。他们应该是去了其他镇子的医馆。”
话锋一转,他不容置疑地下令:
“都给我起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你们。”
追兵们立刻齐声应声:“是!大人!”
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他生气。
张恒目光扫过领头的人,淡淡开口:
“先拿些钱财出来,全部。”
领头的人立刻躬身:“是!大人!”
赶紧招呼手下,把所有人身上带的银子、银票全都掏了出来,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地递到张恒面前,半点都不敢私藏。
张恒扫都没扫一眼,继续吩咐:
“去准备一辆稳当的马车,要带封闭车厢的,不能有半点颠簸。”
“是!大人!我马上去办!”
“再去准备一份北境的详细地图,尤其是水路的航线图,要最新的。”
“是!大人!立刻就去!”
“再去镇上的船行,订一艘顺流往平安城方向的大船,船身要稳,舱房要干净,立刻备好,半个时辰内要用。”
“是!大人!保证办妥!”
“另外,准备足够的干粮、清水,还有两套全新的干净衣袍,男女款各一套,料子要好。”
“是!大人!小的们立刻分头去办,半个时辰内保证全部备齐!”
这些人半点不敢怠慢,更不敢有半分质疑。
他们太清楚这位大人有多残忍了,稍有差池,脑袋就保不住了。
几个人立刻分工,跑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惹大人不快。
旁边的老大夫和小厮,早就看傻了。
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把来抓人的追兵耍得团团转,还反过来当起了跑腿的,简直闻所未闻。
没过多久,分头办事的手下们就陆续回来了。
所有东西都备得妥妥当当,稳当的马车停在了医馆门口,钱财、地图、干粮、伤药、衣袍全都送了过来,连船都订好了,就停在镇子外的渡口,随时可以出发。
张恒吩咐手下在外面等着,自己转身进了内堂。
他先给凝梅喂了刚煎好的温汤药,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用厚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额头,又给她戴上宽大的斗笠,把脸遮得密不透风,不让任何人看到。
随即,他抱着凝梅,稳步从内堂走了出来。
有个手下看着他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心里好奇,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大人,这位是……?”
张恒瞬间停下脚步,隔着青铜面具,冰冷的目光狠狠扫了他一眼。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耐:
“医馆老板的女儿,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怎么,你们也感兴趣?”
那个手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声音都抖了:
“小的不敢!小的该死!求大人恕罪!”
其他手下也都吓得赶紧低下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引火烧身。
张恒冷哼一声,没再理会他,抱着凝梅径直走出了医馆。
走到门口,他回头扫了一眼呆站着的老大夫,对着领头的手下淡淡吩咐:
“这次诊治,诊金不能少了,把该给的结了,多给些。”
“是!大人!”
手下立刻应声,赶紧掏出一大锭银子,毕恭毕敬地递到了老大夫手里。老大夫手抖着接过,连话都说不出来。
张恒抱着凝梅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往渡口赶。
一路上,马车赶得又快又稳,剩下的手下们骑着马,毕恭毕敬地跟在旁边,半点不敢懈怠。
很快,就到了镇子外的渡口,订好的大船早就停在码头等着了,船家把一切都备妥当了。
张恒抱着凝梅,先一步上了船,走进了最宽敞的舱房。
他把凝梅小心翼翼地放在铺好软垫的床榻上,盖好了被子,确认她没受半点颠簸,才转身走回船舷边。
领头的手下站在码头上,躬身问:
“大人,不要我们跟着吗?我们安排几个好手,上船贴身保护大人?”
张恒隔着面具,冷冷道:
“你们跟着干什么?我有重要的私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厉声下令:
“你们最重要的事,就是立刻带着人,分头去周边的镇子、村落,全力搜寻假太子和那个女人的踪迹,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必须立刻抓住他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明白吗?”
手下们立刻齐声躬身,大声应声:
“是!大人!我们立刻就去!一定把人抓到!”
船家解开缆绳,长篙一点,大船缓缓驶离了码头,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码头上的追兵们,还毕恭毕敬地躬身站着,对着驶远的大船齐声高喊:
“大人,一路顺风。”
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