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些其他部门排练的人,也被争吵声给吸引。
也纷纷地停止排练,聚集在走廊上看热闹。
人群里很快有人看不惯,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文丽啊,这舞蹈训练室这么宽敞,人家小姑娘就在角落里练,也碍不着你们,何必把人赶出去呢?”
陶文丽下巴抬得老高,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我可是按照规律来的,已经和她协商了,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扫了眼围观的众人,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再说了,我们这是压轴舞蹈,哪能放个外人在跟前晃悠?万一她偷学怎么办?”
“真想练,旁边有个操场,去太阳底下练去!”
很好,林清儿等的就是陶文丽这句话。
围观群众见陶文丽油盐不进、纷纷摇着头散去,各自退回了排练室。
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想看陶文丽出丑的郑月华,
此刻看着孤零零站在原地的林清儿,心里竟泛起几分真切的同情。
她快步走上前,语气和善地说:
“林同志,我们部门的排练室也很大,不嫌弃的话,去我们那练吧。”
林清儿倒也没有先拒绝,毕竟这件事情还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郑部长,我知道你们的节目也很重要,所以我还是先去问问其他部门吧,您能陪我一起去吗,我不认识那些领导”林清儿说的很可怜。
于是,林清儿和郑月华一个训练室一个训练室的敲门,问能不能接纳林清儿一起训练。
每次步骤都是一样,
先亮出登记册上自己的名字,证明是合规备案的排练人员,
再红着眼眶复述陶文丽的协商条件,
要么等到晚上七点所有人练完,她才能进场;
要么顶着正午的毒太阳,去露天操场训练。
其他部门的人看完登记册,再看看林清儿委屈的模样,只能背地里都暗骂陶文丽太霸道。
但是,对于接受林清儿一起训练,还是婉拒了。
“毕竟大部分都是男同志,不太方便,怕闹出事情来。”
林清儿也不伤心,只要目的达成了就行。
把册子还给范志刚之后,林清儿开启了反击的第三步,
她要把事情闹大。
郑月华见她就要往门外走,连忙拉住她:“你不会真要去操场练吧?”
“现在正是晌午头,太阳毒得能晒脱一层皮,你不怕中暑晕倒吗?”
林清儿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摆了摆手故作坚强:
“没事的郑部长,我找个树荫底下就行。
“在农村的时候,比这更毒的太阳,我们照样下地干农活,扛得住。”
“那你可得注意着点,热得受不了就赶紧来我们排练室。”
郑月华不放心地叮嘱完,又掏出一瓶汽水,硬塞到林清儿手里,
“拿着解解暑,别硬撑。”
……
林清儿看着外面的太阳,她才不会那么傻了。
她沿着排练楼的外墙慢悠悠散步,只见墙体四周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绿意盎然,怪不得外面却酷热难耐,楼内却阴凉了。
林清儿只觉得晃悠的差不多了。
去操场上又慢跑了一圈,先把心率搞上来,营造中暑的假象。
这时候汗也出得差不多了。
林清儿开始慢慢往回走,她知道有一座凉亭,训练休息时,男同志喜欢在那个地方抽烟。
……
果然,林清儿看到两道身影。
她寻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当着两个人的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两个人是京都铁路局表演组的,也知道陶文丽为难林清儿的事情。
他们看着林清儿浑身是汗,脸色绯红。
“不好,这是中暑了”
“陶文丽也太过分了,真把人逼来操场暴晒,这小姑娘也太实诚了!”
“别废话了,赶紧送医护室!”
其中一个身材健硕的男同志不敢耽搁,弯腰背起林清儿,大步流星地往医护室赶,沿途引来无数人侧目。
郑芳华得知消息后,也暗暗地骂了一声林清儿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但是骂归骂,她还是随即去办公室找了一部电话机,给郑卫东打了过去。
郑卫东得知后惊出一身冷汗,生怕闹出人命,当即翻出林清儿的入职登记信息,派人火速赶往她家通知家属,一刻不敢耽搁。
医护室里,风扇吹得人昏昏欲睡,林清儿装着装着,竟真的陷入了浅眠。
毕竟春困秋乏夏打盹,这闷热的环境实在催人入眠。
等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围满病床的人群,医护人员见她醒了,当即松了口气,欣喜地喊道:
“醒了!终于醒了!”
林清儿眨了眨眼,看向床边满脸焦急的男子:
“阿贵哥,你怎么来了?”
林贵语气满是后怕:
“清儿,你可吓死哥了!”
“还好,我跟你嫂子刚好在家,单位的人找上门说你出事了,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过来了!”
林贵此时穿着一个老头背心,和一个大裤衩。脚上穿的是胶皮拖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郑卫东的心也放了下来。
“那我哥……我哥知道了吗?”
她最怕脾气火爆的林程冲动闹事。
“知道了,阿程腿脚不方便,我打电话让姨姥他们开车去接了,马上就到。”
林贵连忙安抚道。
郑卫东脸色铁青,语气掷地有声:
“林同志,你放心,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
陶文丽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自己手下的人,竟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
话音刚落,医护室房门被推开,林秀珍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林程进来。
“清儿,现在什么话,都不要讲,我已经以你家属的名义,打电话投诉到军委纪委会了,这件事情,他们来处理。”
这下子,是真闹大了。
她本来只是想吓吓曹晓芳。
借曹晓芳的手处理陶文丽而已。
……
纪委询问室内,气氛压抑
工作人员面色冷酷、眼神锐利。
挨个找在场证人做笔录,证词无一例外,全都指向陶文丽的蛮横刁难。
轮到陶文丽时,工作人员直视着她,语气冰冷地发问:
“陶文丽,你是不是亲口说过,让林清儿同志顶着正午太阳去操场训练?”
陶文丽心底发慌,却还想狡辩,强装镇定地辩解:
“我是跟她协商过训练时间,是她自己不同意我的方案,不能怪我……”
工作人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
“少扯无关的!我只问你,这句话你到底说没说!”
陶文丽脸色惨白如纸,心如死灰地吐出一个字:“……有。”
其实她压根不怕林清儿的军属身份。
在京都,谁家里没点背景,她手底下的小姑娘哪个不是红色家族的。
可是,她没想到肖云峥会以团长的身份实名举报她,这才让上级高度重视,直接派纪委来人调查。
而另一边,范志刚心有余悸地长舒一口气。
得亏当时他把林清儿的名字写上去了,留了关键证据,不然他也要被牵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