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侧身。
腿风贴着他的衣襟扫过去,带得白衣猎猎作响。
“反应不错。”
赵烈收回腿,笑了一声,“但你能躲几次?”
他又动了,这一次更快。
残影在擂台上拉出四五道,东南西北全是他的影子。腿影如雨,从各个角度砸向萧彻。
萧彻一直在躲。
追风步。
就是那套黄阶中品的老步法,一个月前就在用的那套。
台下有人摇头。
“就这?他那套步法,根本跟不上赵师兄的速度。”
“灵力消耗也撑不住。九层的灵力比他多太多了,这么耗下去必输。”
“我押对了押对了,稳了稳了……”
白灵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着擂台上那道不断闪避的白影,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萧彻……好像太从容了。
明明被压着打,却连剑都没拔。
就在这时。
萧彻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掌落地的方位,恰好是北斗七星的第一星——天枢。
“砰。”
纯阳之气从足底喷涌而出,那块青石板应声而裂。
赵烈的腿扫过来。
萧彻侧身避开,顺势踏出第二步——天璇。
气浪炸开。
第三步——天玑。
热浪翻涌。
台下议论声渐渐小了。
不对劲!
赵烈只觉心头开始莫名烦躁起来,紧接着,一股炽热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
越来越沉。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赵烈咬紧牙关,灵力狂涌,拼命催动《疾风步》。
但那双号称值三千贡献点的腿,开始发软。
第四步——天权。
……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慢。
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沉。
每踏一步,势就叠一层。
……
当萧彻踏出第七步——摇光。
“砰——!”
擂台中央,以萧彻落足点为圆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轰!”
纯阳大势轰然铺开,煌煌如烈日当空。擂台中央热浪滚滚,台下前排弟子齐刷刷退后三步。
赵烈双腿一颤,差点跪下。
那双号称值三千贡献点的腿,此刻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台下。
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几息后,人群像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
“是势!”
“不可能!他才筑基二层!”
有人认出来了,声音尖得变了调。
“真的是势!只有金丹后期才能领悟的势!他怎么可能有!”
陆明心站在原地,手指停在虚空中,半天没动。
过了几息,他慢慢开口:
“萧师弟的势,源于他的步法。七步连环,步步叠加。第六步时,势场已成。第七步时,势已成炉。根据现有数据分析……”
他手指停在虚空中。
“赵烈……败了。”
萧彻终于拔剑,流火出鞘,剑身嗡鸣。
他慢慢刺出一剑,剑尖直指赵烈的咽喉,剑出的刹那,赵烈背后汗毛倒竖。
他被锁定了,只能硬接。
他咬牙,顶着纯阳大势的煌煌之威,拼尽全力抬起双臂,想用短匕架住来剑——
心念刚动,萧彻的剑尖,已稳稳停在他咽喉半寸。
刺骨凉意透进来,赵烈瞳孔骤缩,喉结滚动了一下。
萧彻平静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擂台上下,鸦雀无声。
林铁山愣了三息,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他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干:
“……出、出剑即胜。天枢院萧彻,胜。”
台下这次安静得更久,随即彻底炸了。
“我的老天!”
“两个势!那是两个势!”
“步法的势!剑法的势!他一个人有两个势!”
“筑基二层!双势!这他妈是人吗?”
萧晴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
沐心岚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自己眼里也是震惊。
石重山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萧师兄,真乃神人也。”
武洪嗓门最大,吼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萧师弟牛逼!太牛逼了!”
沈清荷轻声细语地补了一句:“他刚才那剑……我什么都没看清,赵烈就动不了了。”
陆明心手指还在虚空中点着,嘴唇微动。
“数据……数据需要全部修正。之前的模型完全失效了。势的出现,概率……筑基期……双势叠加……这不在任何已知样本中。”
白灵站在原地,粉色霓裳裙在风里轻轻晃着,她看着擂台上那道收剑归鞘的白影,忽然想起早上自己说过的话。
“我怕你还没走到边境,就先死在天骄擂台上。”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点笑意从唇角漫到眉梢,又从眉梢化进眼里:“……藏得倒挺深。”
擂台上。
萧彻收剑,看着还僵在原地的赵烈:“赵学长,承让。”
赵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那双号称值三千贡献点的腿,此刻还有点抖。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萧彻:“……你那是什么步法?”
萧彻想了想:“玄阶下品。”
赵烈愣了一下,随即苦涩一笑:“玄阶下品……压得我的《疾风步》动不了?行,我认。”
他抱了抱拳:“萧师弟,我服了。”
萧彻也抱了拳,没说什么。
他转身准备下台。
台下的人群还在沸腾,各种声音混成一片。
有人喊“萧彻牛逼”,有人喊“我的灵石没了”,有人还在争论那两个势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彻刚走到擂台边,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萧彻。”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萧彻疑惑地转过头。
封默寒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抱着那柄无鞘重剑,那股孤峭如绝壁的剑意,离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
“恭喜。”
萧彻微微一怔:这家伙也会说好听的了?
封默寒说完了这两个字,停了一下。
然后又开口。
“有机会。”
他顿了顿。
“我会挑战你。”
就七个字。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萧彻看着那道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得,是我想多了,这人……
七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吧。
他摇摇头,继续往台下走。
玄不言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顶着那颗爆炸头,挤到他面前。
“萧哥!”
萧彻停下脚步:“嗯?”
玄不言压低声音,脸上那副猥琐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萧哥,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