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转回来,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点。
“那说好了哦。”
她眼尾轻轻挑了一下,那点笑意从唇角浮起来,薄薄的,像晨光里的霜。
“说好的前十,学弟,学姐不希望你死在半路上。”
萧彻点头:“嗯。”
白灵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院门走去,月白裙摆在晨光里晃了一下,人已经出了院子。
萧彻站在原地,风吹过来,竹梢还在响,他看了眼自己腰间的剑。
啧!
前十。
好像从今天开始,这两个字不只是贡献点和排名了。
……
上午。
白鹿学宫。
甲字一号演武台。
人山人海。
比萧彻上次挑战时还多了三成。就连过道都挤满了人,有些来得晚的弟子,干脆爬到场边的老槐树上,骑在枝丫上朝这边张望。
“让让!让让!”
玄不言踩着他的木箱,顶着那颗标志性的爆炸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扯着嗓子开喊:
“开盘了开盘了!”
“天枢院萧彻,筑基二层!战院赵烈,筑基九层!赔率——”
他眼珠子一转,故意拖长声音,吸足一口气。
“一赔八!”
“赵烈胜,一赔一点二。”
“哗——”
台下炸了。
“一赔八?玄不言疯了吧?这是白送钱?”
“不是他疯,是他觉得萧彻疯。筑基二层打九层,这不纯纯送死吗?”
“我押赵烈!押两百!”
“我也押赵烈!押五百!”
“等等,你们就不怕萧彻又爆冷?”
“爆个屁!之前那几个七层八层的还能说是运气,这回差七个小境界,你当赵烈的腿是摆设?”
玄不言一边收灵石,一边往人群里瞟。
他看见萧晴挤在最前面,小脸发白,双手攥得死紧。
“萧师妹,押不押?”
萧晴咬咬嘴唇,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灵石袋。
“……押赵烈。”
玄不言愣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愣了一下。
然后——
“我靠!萧晴押她哥输?!”
“亲妹妹都不看好他,那还犹豫什么?我押赵烈!押五百!”
“我也押赵烈!押一千!”
“快快快,趁赔率还没降!”
玄不言手里攥着那个灵石袋,嘴角抽了抽。
他压低声音,凑到萧晴耳边:“萧师妹,你这是……”
萧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玄不言眼睛一亮。
好家伙,这丫头,是在帮她哥扮猪吃虎啊!
兄妹联手坑外人,这戏稳了。
他嘿嘿一笑,把灵石袋收好,扯着嗓子又喊起来:“来来来!萧师妹都押赵烈了!还有谁?还有谁要押的?”
人群彻底沸腾。
灵石像雪片一样往他怀里飞。
他不动声色地把灵石收好,眼角余光扫过人群后方。
人群边缘,封默寒抱着那柄无鞘重剑,独自站着,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擂台边那道白影上。
不远处,陆明心靠在他那根老柱子上,手指还在虚空划拉。
听见萧晴押赵烈,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算——
这数据,得进模型。
武洪那大块头把沈清荷挡得只剩半个肩膀,沈清荷倒也不急,就安安静静站在他影子底下,朝擂台那边张望。
再往旁边,柳如烟被几个女修围在中间。
紫色裙衫,身段玲珑,下巴微微扬着,像一只骄傲的天鹅。
她没往人群里挤,只是偶尔抬眼,目光扫过擂台边那道白影,又很快收回来。
白灵也来了。
她今日穿的是粉色霓裳裙,腰肢收束,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那股天生的柔媚风情又回来了,眼波流转间,把这演武台的气氛都带软了几分。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擂台边那道白影上。
萧彻还没上台。
他靠在擂台边的柱子上,流火剑背在身后,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没人敢上去打扰他。
——除了一个人。
“哥!”
萧晴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他面前,仰起脸。
“哥,你……你真的要打?”
萧彻睁开眼,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笑了一下。
“嗯。”
“可是……可是他是筑基九层……”
萧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
就两个字。
萧晴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退到台下,和沐心岚、石重山站在一块儿。
沐心岚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
萧晴点点头,没说话。
擂台上。
赵烈已经到了。
他身形不高,但两条腿修长结实,身穿玄色劲装,裤腿收得很紧,露出小腿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彻。
“萧学弟,我劝你一句。”
萧彻抬眼,面无表情:“嗯?”
“你那几场我都看了。”
赵烈嘴角一扯,“赢得挺巧。但巧劲儿这东西,用一次两次还行,用多了就不灵了。”
萧彻没说话,只是慢慢走上擂台。
赵烈挑了挑眉:“行,有胆量。”
他放下胳膊,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踝。
“那待会儿,学长就不客气了。”
林铁山再次走上擂台。
他看了萧彻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这年轻人,一个月前还是筑基一层,现在已经是二层了。
进度不慢。
但打九层……
他看了一眼气势沉凝的赵烈,在心里摇了摇头。
筑基后期,一层一重天,筑基九层,可是比八层强了一倍不止啊!
他没说什么,只是照例宣布规则。
“可都明白?”
“明白。”
两人同时抱拳。
林铁山退至擂台边缘,手一挥:“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烈动了。
快。
是真的快。
他一步踏出,人已经横移三丈,拉出一串残影。
战院的《疾风步》在他脚下使出来,比萧彻之前交过手的任何一人,都要快上不止一筹。
台下响起一阵低呼。
“赵师兄这腿,值三千贡献点真不是白花的……”
“萧彻这下麻烦了,追都追不上,还打个屁。”
“我赌他撑不过三十息。”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还有没有赌脱光倒立的?上次那哥们还没兑现呢!”
人群里哄笑一片。
萧彻身背流火剑,静静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在擂台上来回穿梭的残影,目光平静。
赵烈绕到萧彻背后,一步顿住,腿如鞭子般横扫过来!
破风声尖锐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