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在枯树林子里刮得呜呜作响。
杨兵紧了紧领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着腐叶的山道上。
刚转过一道山梁,前头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是一只肥硕的狗獾,正撅着屁股在之前的陷阱旁打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杨兵几步蹿上前,一记闷棍敲晕,利索地扔进了空间。
越往黑龙潭走,空气里的湿气就越重,猎物也多了起来。
几只不开眼的野兔和山鸡撞到了枪口上,杨兵也没客气,照单全收。
就在他拨开一片灌木丛,准备去潭边洗把脸时,呼吸猛地一滞。
潭水边,一头体态健硕的梅花鹿正低头饮水,警惕的耳朵不时抖动。
杨兵屏住呼吸,慢慢举起手里的家伙,准星套住了鹿的脖颈,手指扣动扳机。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那鹿猛地一颤,后腿明显跛了一下,却没倒下,发了疯似的往林子深处蹿去。
“想跑?”
杨兵眼中凶光一闪,提着枪就追,脚下生风,硬是在这杂草丛生的山地里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这鹿受了伤,血迹斑斑点点洒了一路,倒是成了最好的路标。
这一追就是二里地,直到一片开阔的草甸子,那鹿终于体力不支,前腿一软栽倒在地。
杨兵赶到跟前,没给它挣扎的机会,利落地补了一刀,随手将这百来斤的大家伙收入空间。
看着这片草甸子地势平坦,兽径清晰,他又从包里掏出几个特制的捕兽夹,小心翼翼地埋在草丛深处,这才心满意足地折返。
回到黑龙潭边,他又在水源附近布下了六个夹子,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借着暮色往山下赶。
……
水云村,李来财家。
院子里的喧闹已经散去,李来财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一见夜色中那道推着车的身影,立刻迎了上来。
“回来了!咋样,这山里头没遇见啥瞎熊老虎吧?”
杨兵把车支好,从车把上解下来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往李来财怀里一塞。
“托您的福,没碰着大家伙,倒是顺手打了只野鸡。今儿晚上就在您这儿借个火,把这鸡炖了,加个餐。”
李来财手忙脚乱地接住野鸡,掂了掂分量,脸上却是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可是硬菜,留着换钱多好,哪能在俺家霍霍了!你留着带回城里……”
“叔,您这就见外了。”杨兵打断了他的推辞,拍了拍空瘪的肚皮,“我这一天水米未进,也没带干粮。您要是不让炖,那我可真得饿着肚子过夜了。”
一听这话,李来财哪还能拒绝,冲着屋里吼了一嗓子。
“大奎!二奎!死哪去了!赶紧出来给你兵哥收拾野鸡!要把毛褪干净了!”
两个半大小子听见动静,风一样从屋里冲出来,看着那只肥野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提着鸡就往灶房跑。
这时,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撩开门帘走了出来,看着杨兵,局促地搓着手。
“这就是城里来的大侄子吧?快进屋暖和暖和,俺这就去烧火。”
“麻烦婶子了。”杨兵客气地点点头。
李来财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进了东屋,没一会拿了个篮子出来,里面全是鸡蛋。
“大侄子,这是你要的,又是五十个,全村刚凑齐的。”
杨兵扫了一眼,直接从碗里抓了七八个鸡蛋出来,剩下的示意李来财收好。
“叔,这几个晚上炒了,也是个菜。”
李来财一愣,连忙伸手去拦,从杨兵手里抢回来五个,只留下三个孤零零地躺在杨兵掌心。
“三个就够了!这玩意儿金贵,你一个人吃,三个尽够了!剩下的你带回去!”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这鸡蛋是杨兵自己开的小灶,哪有一家人跟着蹭吃的道理。
杨兵却不由分说,又把那几个鸡蛋抓了回来,甚至又多拿了两个,直接塞进刚才那个婶子手里。
“婶,都炒了!家里这么多人,三个鸡蛋够谁塞牙缝的?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
李来财还要再说,被杨兵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叔,咱还要做长久买卖呢,您要这么见外,以后我可不敢登门了。”
话说到这份上,李来财只能讪讪地搓了搓手,眼眶却有些发热。
晚饭桌上,油灯昏黄。
一大盆野鸡炖蘑菇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旁边还有一大盘金灿灿的炒鸡蛋。
李来财的几个孩子围在桌边,眼珠子盯着那盆肉,喉结上下滚动,却谁也不敢伸筷子。
“都愣着干啥?动筷子啊!”
杨兵率先夹了一大块鸡肉放进嘴里,看着拘谨的一家人,故作不悦地敲了敲碗边。
“这是在自个儿家,还要我请不成?赶紧吃,凉了就腥了!”
李来财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夹了一筷子鸡蛋给最小的孩子,声音有些哽咽。
“吃!都吃!这是你们兵哥赏的福气!”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杨兵看着几个孩子吃得满嘴油光,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这不仅是积德,更是收买人心,只有把这层关系喂饱了,以后这水云村才是他最稳固的大后方。
这一夜,杨兵躺在满是阳光味道的新棉被里,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公鸡才叫了两遍。
水云村却已经沸腾了。
三个壮劳力拉着牛车,上面满了麻袋,虽然寒风刺骨,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火热的亢奋。
“出发!”
随着李来财一声吆喝,车子上了路。
杨兵骑着自行车在前面领路,车把上挂着那筐鸡蛋,身后是吱呀作响的车轮声。
这一路走得极快,等到日上三竿,钢铁厂那巍峨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
看着那高耸的烟囱和持枪站岗的保卫干事,村民们原本高昂的情绪有些畏缩,脚步也慢了下来。
杨兵却是一脸淡定,把自行车往路边一停,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流星地朝着保卫室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的保卫员刚要阻拦,定睛一看,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哟,这不是小杨同志吗?”
杨兵指了指身后的几个车。
“给咱厂里送补给的,都是硬货。劳驾开个门。”
那保卫员看到杨兵身后的车,暗暗咋舌。
“得嘞!您请进!”
大铁门轰然洞开。
杨兵转过身,冲着身后那些缩手缩脚的村民挥了挥手。
“叔,带人进来!挺直了腰杆子,咱这是给工人阶级送温暖来了,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