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抬起头,望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怕。”她小声说,“但是哥哥,小白更怕让爷爷失望。更怕看着族人们一天天失去希望。”
沈最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只小狐狸,明明才一阶中期,明明在族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可她的心里,却装着整个族群。
“你会成功的。”沈最说。
小白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沈重点点头,认真地看着她:“真的。因为你不是一个人。”
小白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微微泛红。
她猛地扑进沈最怀里,用小脑袋使劲蹭着他的下巴,灵魂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嗯!小白不是一个人!”
窗外,月光如水。
沈最抱着小白,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圆月。
五天后,就是银月秘境开启的日子。
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会护着这只小狐狸,陪她走到最后。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整个狐族族地便已热闹起来。族人们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祖祠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沈最站在人群中,看着广场中央那座古老的祭坛。祭坛通体由青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祭坛周围,十二根石柱高高耸立,每一根上都雕刻着一只仰天长啸的银月天狐。
“哥哥!”
小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最回头,便看到小白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身后,跟着胡渊和几位长老。
“准备好了?”胡渊走到沈最面前,目光温和。
沈重点点头:“准备好了。”
胡渊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老夫知道,这本不该是你的事。但小白信任你,老夫也信任你。”
他又看向小白,眼中满是慈爱与担忧。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脑袋,声音微微发颤:“小白,爷爷在外面等你。你……一定要……”
小白蹭了蹭他的手,笑道:“爷爷放心,有哥哥在,小白一定会成功的!”
胡渊笑了笑,那笑容里却藏着太多说不出的情绪。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沈最抬头望去,便看到一群人正朝祭坛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身穿金色长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族人——是金臂猿族的人。
“金烈?”胡渊眉头微皱。
那中年男子走到祭坛前,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胡渊身上。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却让人脊背发寒。
“胡渊老祖,别来无恙。”他淡淡道。
胡渊神色不变,语气平静:“金烈,你来做什么?”
金烈笑了,笑得很愉悦:“听说今日是狐族的银月传承仪式,我特地带着族中几个小辈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任谁都听得出来——来者不善。
胡渊目光微沉,没有说话。
金烈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猿族走上前来,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小白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指向小白:“就是她?那个从外面回来的小杂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小白浑身一僵,琥珀色的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沈最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你说什么?”小白上前一步,小小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发抖。
那年轻猿族哈哈大笑,回头对身后的同伴道:“瞧瞧,这小东西还生气了。怎么,我说错了?你爹当年娶了个外面来的野狐,生了你这么个血脉不纯的小杂种,这事整个步云山脉谁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小白,语气轻佻:“就你这样的,也配参加银月传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瞳孔骤缩。
呼吸停滞。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千百根细针,瞬间刺入他的识海。
那股力量并不猛烈,却精准得可怕——恰好卡在他识海防御的临界点上,让他痛不欲生,却又叫不出声。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识海之中,翻江倒海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沈最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人注意到他做了什么。甚至没有人发现他出手了。
只有那年轻猿族知道——那股来自识海的剧痛,正来自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族。
“住手!”
金烈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沈最。
他的神识瞬间扫过,却什么也没发现——沈最的神识攻击太过隐蔽,隐于无形,连他这位金丹后期,也只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但他确定,就是这个人类动的手。
“人族?”金烈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沈最,“你是什么人?”
沈最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年轻猿族,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瞬,那年轻猿族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筑基初期的猿族天才,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毫无征兆地跪在了一个炼气九层的人族面前?
“你——!”金烈脸色铁青,周身灵力暴涨,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沈最碾压而去。
然而那股威压还未触及沈最,便被另一股更加浩瀚的气息轻轻挡下。
胡渊不知何时走到了沈最身前。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金烈,这里是狐族。当着老夫的面,对我狐族的客人出手——你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金烈脸色一变再变。
他死死盯着沈最,眼中满是惊疑与忌惮。
这个人族,到底是什么来头?神识攻击如此隐蔽,连他都差点捕捉不到。这种手段,别说炼气九层,就是金丹期的人族也不一定能使出来。
“好好好。”金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笑道,“胡渊老祖护着的人,本座自然不敢动。不过——”
他看向沈最,目光阴鸷:“小子,本座记住你了。”
沈最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跪在地上的年轻猿族终于缓过劲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涨红如血。他望向沈最的目光中,满是羞愤与怨毒,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废物。”金烈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胡渊老祖,希望您的宝贝孙女,能激活天狐血脉。”
说完,他带着一众猿族,扬长而去。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