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县衙,石缺被关在了一个阴暗的房间里。
“你是哪里人?”常琛问他。
“就……就北沛的。”石缺说。
常琛:“北沛哪里的,家里有谁在?”
“西城,家里只有老爷子,但他跟弟弟过了。”
“弟弟?为什么不是你养。”
“养……养不起呗。”石缺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也知道你没能力,那为什么还来窑子?!”常琛吼着他。
“有钱不快活那干嘛。”石缺小声说着。
“你说什么?”然而却被常琛听到了。
“没没没,就是……最近得了点钱嘛。”
“嗯?你哪来的钱。”
“啊!”石缺忽然才缓过来,连忙扇了自己一巴掌,“我这死嘴。”
“说。”常琛死死地盯着他,不容得他一点沉默的机会。
“我……我……”石缺见状也是害怕,小心地说,“我前几天帮杨家办事,家主赏我的。”
“杨家?”常琛看向重羽跃和双高峻,“不就是上次那个吗?”
“奴隶案吗?”重羽跃回想着,“没想到那家伙现在还在做这种勾当。”
“什么?”白风凌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常琛解释道:“杨家,以前靠着贩卖奴隶,赚了相当多的脏钱。”
“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奴隶?”白风凌确实感到不可思议。
常琛:“按照现今的律法是绝对不允许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确实还存在,只不过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
重羽跃:“上次,也就是一年前,跟那个杨家的家主杨霍交手的时候,杨霍的家底都被查了个遍,可惜的是,当时还是上一任县尉在场,而且当时知县大人也是严厉地彻查此事。但……最后事情交到县尉手里后,也只是受了很少的惩罚,之后就再也没有追查这事。”
常琛:“但是这件事情,似乎扯得有点远了。重要的是,石缺,你认不认识那个死了的女人?”
石缺连忙摇头,说:“不认识,真的不认识,我对天发誓啊。”
“那为什么她会死在你的床上?!”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实话实说啊!”
“红三娘那边也是急于把事情摆平,但我们没有办法这么快。毕竟这种事情奇怪得很,仅凭这个是不能一概定罪的。”重羽跃说。
既然石缺这边不行,那他们就去找到了他的亲人。
一路打听,一路寻找,终于在西城一个比较贫困的居民区找到了石缺父亲石龙,和弟弟石昊住的地方。
刚到这里的时候,父子两人一见到白风凌他们,就显得有些紧张起来,却还是贴着脸迎着他们:“几位少爷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少爷?”常琛一惊,解释道:“我们不是什么少爷,我们是县衙的人。”
“啊,官爷。”那石龙连忙跪了下来,吓得白风凌他们也差点下跪。
“大爷,您何故如此。”常琛说,“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也只是来调查点事情。”
又是连番解释了一下,石龙才站起来,回应也是战战兢兢:“呃,哦……哦。”
走进屋子,白风凌就只看到一副简陋的景象,老桌旧椅,黑墙漏瓦,整个堂屋纵横也就三四尺见方。后面了解知道,石昊夫妇有两个儿子,小儿子七岁,大儿子十岁,一直都和父母挤在一间房间,而石龙又是另一间房间。
后面聊起天,白风凌他们也感觉得到,石昊这个人是挺老实一个人,问他问题的时候大多都是卑微微似的回答“是是是”“对对对”。
父子两人间关系看样子还是不错的。
小儿子跟着母亲去街上卖豆腐了,大儿子在家里帮父亲推磨煮豆腐。石昊的右脚多年前干活被滚石砸瘸了,大半条腿都不方便动了。
石龙年事已高,除了做做饭也干不了什么活了。
“害~真可怜。”白风凌听到重羽跃在背后小声叹息着。
看在这个样子,常琛等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好开口。
“大爷,那个……石缺是您儿子吧。”常琛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
“啊,谁?”石龙脸色立马变了。
常琛:“石缺。”
石龙迟钝地点着头,露出一抹担心的神色,说:“他是我的大儿子。怎么了,他又在外面犯事了?”
“……”常琛他们又是沉默,“应该如何讲呢?我们也不知道他犯没犯事,我们只是来问你们点事情。”
石龙也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露出掩盖不住的担忧神色:“你们问吧,我知无不言。”
常琛:“嗯,那好。我想问您老人家,石缺平时是做什么事情的?”
石龙摇摇头:“我不知道。他那个人,本来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后来就越来越不务正业,早就成了散人一个,现在几个月也没见过他了,我们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做什么的。”
“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常琛继续深问。
石龙点点头,说:“有是有,但也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很多我也忘记了。”
“应该从小时候说起。他从小就是个守本分的人,也很听话。那个时候我们还住在东边社庙附近,兄弟两个平日里就喜欢读读书,我做生意上街卖东西他们也都帮得很多忙。”
“兄弟两个中,石缺更出息一点。二十岁那时在县衙里谋得个小职位,二十一就讨得了那时邻居家的女娃。”
“本来这样的生活还算如意,但不知道怎么,他的性格却慢慢变了。他们两口子后来经常吵架,有一次两人差点打起来,那女娃气回了娘家。后来,他县衙里那个职位也不知道怎么没了。再后来,他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么。”
“他养不起我,后来我就跟着石昊住。我们搬到这里也有四五年了,一年到头也没见过石缺几次。”
听到这,几人也是无奈,很多事情还是没敢告诉石龙。
这个时候,双高峻忽然问他:“那之前石缺的夫人叫什么?”
“额……这么久了,我倒忘记了。好像叫什么……陈鱼。”石龙回答说。
双高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