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抖，屏幕上那行字像烧红的针，一下下扎在她心口。
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念念，也就忘了这个混蛋。
明明当初判的年限不算短，难道是减刑了？还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打转，搅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发慌。
他既然有办法出来，那……会不会去找妈妈的麻烦？会不会对弟弟下手？
越想越怕，沈惊鸿的后背都浸出了冷汗，手指冰凉得像刚摸过冰块。
“沈姐姐？”陆念昔揉着惺忪的睡眼，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呀？”
沈惊鸿猛地回过神，赶紧把手机揣回口袋，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借着刺痛压下翻涌的恐惧，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呀念念，姐姐就是有点没睡醒。”
她伸手摸了摸陆念昔的头，指尖的凉意让小姑娘瑟缩了一下。
“我们去洗漱好不好？洗完脸吃早饭，然后上课啦。”沈惊鸿避开念念的眼睛，不敢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慌乱。
她现在不能慌，念念还在这儿，她要是露怯，只会让孩子也害怕。
而且，她不能让陆云铮看出异常，昨天刚跟人家说要保持距离，现在又因为苏野的事乱了阵脚，未免太没出息。
陆念昔乖巧地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卫生间走，小嘴巴还不停念叨：“爸爸说今天要早点上课，下午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带我们出去呢。”
沈惊鸿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也没多问，只是机械地帮念念挤好牙膏。
早饭的时候，陆云铮也在餐厅，他看了沈惊鸿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不舒服？”
沈惊鸿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连忙摇头：“没有，可能是起太早了，有点没精神。”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心里全是苏野的短信内容，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
陆云铮没再追问，只是把盘子里的煎蛋夹到她碗里：“多吃点，上午有课，别饿肚子。”
沈惊鸿愣了愣，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鸡蛋的温度透过瓷碗传过来，暖了点指尖，可心里的寒意却一点没减。
她现在只想赶紧上完课，然后回去想办法应对苏野，至于陆云铮说的下午要出去，她只想找借口推掉。
这种时候，她实在没心思去别的地方，更怕在外面遇到苏野，或者因为自己的状态影响到陆云铮。
上午的课，沈惊鸿上得格外煎熬，她拿着课本坐在桌边，脸上没什么笑意，眼神有点飘，不像平时那样专注。
陆念昔握着铅笔，看出沈惊鸿状况不对，歪着小脑袋看她：“沈姐姐，你今天好像不开心呀？”
沈惊鸿猛地回过神，连忙压下心里的慌乱，挤出一个浅淡的笑：“没有呀，念念怎么这么说？”
“就是感觉呀。”陆念昔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刚才都没笑，也没听我说话，是不是有心事呀？”
听到这话，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她赶紧别过脸，深吸一口气，再转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柔和了些：“姐姐就是有点没睡醒，不是心事，我们开始做题吧，念念昨天说想快点学会乘法口诀，今天姐姐教你新的部分。”
她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
陆念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乖乖拿起铅笔：“好呀，我一定好好学。”
沈惊鸿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下课闹钟刚响，沈惊鸿就收拾好东西起身：“念念，今天的内容都讲完了，你记得复习，我先走了。”
“沈姐姐再见。”陆念昔小声说，眼神里带着不舍，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沈惊鸿没回头，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陆云铮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
回到自己家，她第一件事就是给弟弟沈文博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她就急着说：“文博，你最近放学直接回家，千万别乱跑，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陌生人跟你搭话，都别理，立刻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沈文博被她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野出来了。”沈惊鸿的声音带着哽咽，“他给我发了短信，看样子是要找我麻烦，我怕他对你和妈妈不利。”
“那个渣男！”沈文博气得咬牙，“姐，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多去医院看看妈妈，你自己也小心点，实在不行，我们找陆先生帮忙啊！”
“别找他。”沈惊鸿立刻拒绝，“我昨天刚跟他说要保持距离，现在又去找他，太没面子了，而且这事跟他没关系，不能把他卷进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着面子！”沈文博急了，“陆先生对你那么好，肯定会帮你的，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啊！”
“不用，我自己能解决。”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助，“你别管了，照我说的做就行，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挂了电话，她瘫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反复看着苏野的短信，手指冰凉。
她该怎么办？报警吗？可苏野现在还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巡捕也没办法立案，顶多就是备案，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找朋友帮忙？她这几年为了照顾妈妈和弟弟，早就跟以前的朋友断了联系，身边根本没人能帮她。
去找陆云铮？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能去。
她已经跟他划清界限了，不能再因为自己的事去麻烦他，而且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无助的样子。
沈惊鸿越想越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短信的字迹。
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逼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看到是陆云铮的号码，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
“下午六点，我来接你。”陆云铮的声音依旧冰冷，没什么情绪，“有个商业晚宴，你以念念家教的名义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