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举着酒瓶砸过来。
许砚深侧身避开,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紧接着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声音都混在一起。
但这群地头蛇常年在码头混迹,打起架来不要命,哪怕倒下了几个,剩下的人依然红着眼往上扑。
许砚深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渗出血丝。
姜乙站在角落里,担心的不行。
她想喊人,想报警,可这里是公海,而且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晃了过来。
蒋衡之叹了口气,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递给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侍者。
“帮我拿一下。”
他说完,挽起袖子,也冲进了战圈。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有了变化。
蒋衡之看着斯文,动起手来却一点也不含糊,招招狠辣,专攻下三路。
三个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
地头蛇大概也没想到这几个看着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这么能打,一时间有些怯了。
十分钟后。
甲板上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碎玻璃渣满地都是。
那群保镖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地头蛇缩在角落里,抱着断指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许砚深靠在栏杆上,喘着粗气。
他身上那件高定衬衫已经脏了,领口被扯开,露出大片胸膛,手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江淮和蒋衡之也好不到哪去,脸上都挂了彩。
姜乙快步跑过去。
她顾不上地上的玻璃渣,冲到许砚深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手。
“大哥……”
她声音发颤,视线落在他还在滴血的手背上。
许砚深低头看她。
小姑娘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吓坏了。
他抽回手,避开她的触碰。
“脏。”
他只说了一个字,随后用大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迹。
见他这样,姜乙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心里很清楚,许砚深说到底就是为她出的手,她真的没想到男人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一时间心里酸酸的。
游艇靠岸了。
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项目负责人带着安保团队匆匆赶来。
看到这一地狼藉,还有满身是伤的三位祖宗,负责人吓得腿都软了。
“许总!蒋总!这是怎么回事啊?”
负责人擦着额头的冷汗,连声道歉,“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是我安保工作没做好,让各位受惊了。”
他赶紧招呼人,“快!备车!送几位老总去医院!”
医院VIP急诊室。
医生给三人处理了伤口。
许砚深伤得不算重,只是些皮外伤,手背上的口子稍微深一点,缝了两针。
姜乙一直守在旁边,看着医生的动作,心口揪着疼。
刚刚那场景,她是真的害怕男人出事。
处理完伤口,负责人又是赔罪又是送礼,点头哈腰地站在一旁。
“许总,今天这事儿确实是我的责任,”负责人一脸苦相,“这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们会赔偿,然后……”
许砚深坐在病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脸色苍白,但气场丝毫不减。
“一个点。”
他开口,语气平淡。
负责人愣了一下,“什么?”
“这次合作的项目,我要许氏的利润再加一个点。”
许砚深神色漠然,“作为赔偿。”
负责人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个项目的利润本来就薄,再让一个点,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许总,这……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负责人赔着笑,“咱们一码归一码,打架这事儿我肯定给您个交代,但这生意上的事……”
“强人所难?”
许砚深冷笑一声,“在你的地盘上,被人指着鼻子骂,还动了手,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负责人噎住,脸色难看。
气氛僵持。
姜乙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满脸算计的负责人,内心突然觉得好笑。
她太了解许砚深了,让一个点说明他已经在给机会解决这事。
随后,她上前一步。
“不仅是打架。”
负责人转头看她。
姜乙神色平静,条理清晰,“第一,那个地头蛇言语羞辱我,涉及到人身攻击和性别歧视,这是对许氏家属的不敬。”
“第二,他们先动手,还是围殴,这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如果不是我先生身手好,现在的后果谁来承担?”
“第三,”姜乙目光扫过负责人,“作为主办方,您连最基本的安保都无法保证,这让我们很难相信贵公司在项目合作中的抗风险能力。”
每一条都直击要害。
负责人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嘴皮子这么利索。
就在他还在犹豫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蒋衡之开口了。
“王总。”
蒋衡之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漫不经心的说,“蒋家的业务马上也要进军国内市场,我也在考虑合作伙伴。”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几分深意,“如果连许总这样的合作伙伴都保不住,那我可能也要重新评估一下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施压。
许氏加上蒋家,这两座大山压下来,负责人根本顶不住。
他咬了咬牙,权衡利弊之后,终于低下了头。
“行,”负责人一脸肉痛,“一个点就一个点,就当是我给许总和夫人赔罪了。”
事情谈妥,负责人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许砚深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姜乙身上,眼底划过一丝赞赏。
刚才那一通输出,有理有据,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蒋衡之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的西装。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他看了一眼姜乙,“许太太,刚才表现不错。”
姜乙看着他,神色认真。
“蒋先生,”她开口,“今天谢谢你。”
如果不是蒋衡之出手相助,如果不是他最后施压,事情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
这份人情,她是认的。
蒋衡之笑了笑,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