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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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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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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萧策和萧惊澜就出了城。 两匹马,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北走。马蹄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噗噗”声,像是怕惊动什么。身后,京都的城墙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一道灰线,消失在天边。 萧惊澜回头看了一眼。 “三十年了。”他说,“没想到还能活着出来。” 萧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萧惊澜收回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稀。官道变成土路,土路变成小径,最后连小径都没了,只剩一片荒原。雪还没化完,东一块西一块地铺在地上,像破了的白布。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萧惊澜裹紧了披风,缩了缩脖子。 “哥,你当年去北边,也是这条路?” 萧策说:“当年有大军跟着,走的不是这条路。” 萧惊澜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个时辰,萧惊澜忽然勒住马。 萧策也停下来,回头看他。 萧惊澜盯着路边的一棵树。 那是一棵枯树,光秃秃的,树皮都掉光了,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树干上,有几道深深的痕迹,像是刀砍的。 萧惊澜翻身下马,走过去。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痕迹。 “怎么了?”萧策问。 萧惊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这道痕,是我砍的。” 萧策的目光微微一动。 萧惊澜说:“三十年前,我们被伏击那天。我带着一队人往北突围,走到这里,遇到一拨人。打了一场,我砍翻了三个,自己也受了伤。这道痕,是我砍最后一个的时候,刀砍偏了,落在树上。” 他转过头,看着萧策。 “我还记得那天的太阳。快下山了,血红血红的,照在这棵树上,把那些痕迹照得像在流血。” 萧策没有说话。 萧惊澜收回目光,又看向那棵树。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能杀出去。”他说,“我以为杀出去就能见到你。” 风吹过,枯枝沙沙响。 萧惊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萧策骑在马上,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走到萧惊澜身边。 他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萧惊澜的肩微微抖了一下。 “走吧。”萧策说。 萧惊澜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 两人继续往前走。 那棵枯树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了。 萧策勒住马,四处看了看。 前面有一座破庙,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庙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佛像,也塌了,只剩半截身子,歪倒在地上。 “今晚在这儿歇。”萧策说。 两人把马拴在庙外,走进庙里。 庙里很破,到处是灰尘和蛛网。地上有几堆干草,不知道是什么人留下的。萧惊澜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干草。 “有人来过。”他说,“没多久。” 萧策点点头,在墙边坐下。 萧惊澜也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庙外,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萧惊澜忽然开口。 “哥,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放我?” 萧策看着他。 萧惊澜说:“他关了我三十年,突然放我出来,还让你来救。他图什么?” 萧策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但一定有目的。” 萧惊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三十年的痕迹。 “我梦见那间屋子了。”他说,“四尺见方,没有窗户。每天有人从门下面的洞里递进来一碗水、一块饼。” 萧策没有说话。 萧惊澜继续说:“有时候我分不清是醒着还是做梦。醒着的时候,也像做梦。做梦的时候,也像醒着。” 他抬起头,看着萧策。 “你知道我怎么撑过来的吗?” 萧策看着他。 萧惊澜说:“我想你。” 萧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萧惊澜说:“我想你会来救我。想了十年,就不想了。但后来我发现,不想更难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所以我又开始想。想到后来,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有时候我觉得你来了,站在门口,我听见你的声音。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萧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找了你三十年。” 萧惊澜看着他。 萧策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每年清明,我都给你烧纸。” 萧惊澜低下头。 风吹进庙里,卷起几片枯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 萧惊澜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哥,我不恨你了。” 萧策看着他。 萧惊澜说:“真的。” 萧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夜渐渐深了。 庙外的风停了。 月光从坍塌的屋顶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照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上路。 又走了三天,路彻底没了。 眼前是一片荒原,一望无际。草早就枯了,只剩一片灰黄,被风吹得伏倒在地,像无数具尸体躺着。天和地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萧惊澜四处看了看。 “往哪边走?” 萧策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展开。 地图上,有一条红线,歪歪扭扭地往北延伸,最后消失在一片涂黑的区域。 那区域旁边写着两个字—— 魔渊。 萧策把地图收起来,看向前方。 “往那边。” 他指了指正北。 萧惊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风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 ——第1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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