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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废柴,我是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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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 :孤山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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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西城外。 日头偏西,把荒原照成一片金红。 萧策骑在马上,素衣长衫,没有披甲,腰间只悬着一柄刀。那刀没有出鞘,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发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旧物。 白虎没有跟来。 它被留在京都,和沈砚一起守着那座城。 萧策一个人。 阿桃蹲在城外三里外的一座土丘后面,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 她没有听萧策的话。 她来了。 但她不敢跟得太近。萧策的感知太敏锐,五十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她只能远远地吊着,借着荒草和土丘的掩护,一点点往前摸。 夕阳越落越低。 孤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座山不高,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脖子树长在山脚下。树影被拉得很长,像几根枯瘦的手指,指着天空。 萧策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就站在那里,等着。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他身边掠过。 阿桃伏在两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后面,透过石缝看着那边。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山那边,终于有人来了。 不是一匹马,是十几匹。 马上的骑士都是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眼睛。他们把萧策围在中间,刀已经出鞘,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为首那人翻身下马,走到萧策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阿桃听不见,只能看见萧策的背影。 那背影还是那么直,那么稳。 忽然,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挥手,那些骑士收起刀,让开一条路。 山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匹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旧的衣裳,披头散发,看不清脸。他的手脚被铁链锁着,铁链的另一头拴在马鞍上。 阿桃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就是……萧策的弟弟? 萧惊澜? 萧策朝那匹马走过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 那匹马上的人抬起头。 即使隔了两百丈,阿桃也能看见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害怕的东西。 像是死了很久的人,又像是……恨了很久的人。 萧策站在原地,看着那双眼睛。 那人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一动不动。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卷起漫天的枯叶。 阿桃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那些人把萧策围住,却没有动手。他们只是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阿桃的目光扫过四周——荒原,土丘,孤山,还有那些歪脖子树。 不对。 那些树后面,有人。 阿桃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见了。 树后面,草丛里,土丘背后,到处都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有多少。 刀已经出鞘,箭已经上弦。 就等着一声令下。 阿桃的手按在短刃上,指节泛白。 她想冲出去,但她知道,冲出去也没用。那些人太多了,她和萧策两个人,杀不完。 她只能看着。 看着萧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人。 萧策走到那匹马前,停下。 他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人。 “惊澜。”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马背上的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萧策,眼睛里那种东西越来越浓。 萧策伸出手,想去碰他。 忽然,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哭,又像笑。 “哥。”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终于来了。” 萧策的手停在半空。 那人继续说。 “我等了你三十年。” 萧策没有说话。 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铁链。 “你知道这三十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萧策的手慢慢放下。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沙哑,而是冷。 冷得像腊月的冰。 “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有我关着。你活着,风光着,当你的王爷,守你的天下。” 萧策沉默了一息。 “惊澜——” “别叫我!” 那人忽然爆发,猛地一挣,铁链哗啦啦响。 “你不配叫我!” 萧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知道是谁把我关起来的吗?” 萧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人笑了。 那笑容诡异得很。 “是你。” 萧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人继续说。 “当年那一战,你让我断后。你说,撑一个时辰,援军就到。我撑了三个时辰,援军呢?” 萧策没有说话。 “我等了三个时辰,等来的不是援军,是西疆的人。他们把我抓走,关了三十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三十年!我每天都在等,等你来救我。第一年,我等。第二年,我等。第三年,我还是等。等到第十年,我不等了。” 他看着萧策,眼睛里满是那种让人害怕的东西。 “我知道你不会来。你在守你的天下,哪有功夫管我这个弟弟?” 萧策终于开口。 “我找了你三十年。” 那人愣住了。 萧策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以为你死了。”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 萧策继续说:“每年清明,我都给你烧纸。” 那人低下头。 沉默。 很久的沉默。 风吹过,卷起枯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 忽然,那人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恨,是别的什么。 “哥,”他说,“你走吧。” 萧策看着他。 那人说:“这里是个陷阱。那些人,不是来救我的。他们是来杀你的。” 萧策没有动。 那人急了。 “走啊!” 他猛地一挣,从马上摔下来,滚在地上。 萧策上前一步,扶住他。 那人抬起头,眼眶通红。 “哥,我恨了你三十年。但我不想你死。” 萧策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抓住他的手。 “走吧。别管我。” 萧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傻小子。” 他说。 “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 他站起身,把那人扶起来。 四周,那些人终于动了。 刀出鞘,箭上弦。 为首那人一挥手,几百个人同时扑上来。 萧策没有拔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人挡在身后。 阿桃终于忍不住了。 她从巨石后面冲出来,朝那边跑去。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她跑得飞快,短刃已经出鞘。 但就在她冲进人群的那一刻,她忽然停住了。 萧策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按着。 但那股气息,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往前一步。 那种气息,阿桃见过。 三年前,灵棺泣血的那一夜,萧策就是这样站在棺前。 那时候他还是一道魂体。 现在是活人。 那气息,比三年前更冷,更重。 为首那人脸色变了。 “萧惊渊,你——” 萧策开口。 “滚。” 一个字。 那些人却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萧策扶着那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人让开一条路,谁都不敢拦。 阿桃跟上去,护在他们身后。 走到马前,萧策把那人扶上马。 他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两匹马,三个人,朝京都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 天边只剩一抹暗红,像干涸的血。 阿桃跟在萧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 孤山脚下,那些黑影还站着。 像一群鬼。 ——第11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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