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犹豫,用尽力气,将那两根沉重如铁、入手冰凉的黑铁色前肢骨从骸骨上拆解下来。
每一根都重达数十斤。
“走!”灰爪抱起其中一根较小的,赤火咬牙扛起另一根,两人沿着来路,艰难地往回爬。
洞口处,石背和赤尾早已等得焦急万分。
看到他们扛着两根散发着不凡气息的巨骨出来,都是浑身一震。
“走!”没有任何废话,石背接过赤火肩上那根更重的,连同自己之前那根稍小的,用绳索飞快地捆在背架上。
赤尾和灰爪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冲出去!别管蝙蝠,直线往外冲!”灰爪吼道。
石背低吼一声,如同发怒的犀牛,扛着沉重的背架,埋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猛冲!
赤尾和灰爪刀棍挥舞,将扑上来的腐翼蝠不断击退。
赤火紧跟在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快离开这里!把骨头带回去!
四人拼死冲杀,不顾身上增添的伤口,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和一股求生的狠劲,终于在雾气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灰雾区,重新回到了相对明朗的峡谷边缘。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四人才力竭般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身上血迹斑斑,狼狈不堪,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石背卸下背架,那两根黑铁色的巨骨在阳光下,闪烁着沉凝的光泽。
赤火颤抖着手,再次掏出石板,靠近两根骨头。
光芒扫过。
积分显示:
一根+520,一根+480。总计+1000积分,加上之前零碎兑换和原有的,他们的“公共积分池”,瞬间突破了1100积分大关!
峡谷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四个兽人心中,却仿佛有熊熊烈焰在燃烧。
这不仅仅是骨头,这是希望,是粮食,是整个赤岩部落活下去的未来!
“走,回家。”老村长灰岩哑声道,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近乎狰狞的笑容,“让大家都看看,我们赤岩部落,还没到绝路!”
四道互相搀扶、却步履坚定的身影,背着沉甸甸的希望,踏上了归途。
而沉寂峡谷深处,那具失去了两根前肢的巨兽骸骨,依旧沉默地躺在黑暗里,仿佛在见证着一个渺小部落,如何从它的遗骸中,攫取到了一线逆转命运的微光。
第二天,正午。
赤岩部落,兽巫大堂(宗祠)。
往日死寂、空旷、只有尘埃飞舞的巨石殿堂,此刻挤满了部落里所有还能走动的人。
饥饿和绝望抽干了他们大部分力气,让聚集显得缓慢而沉默。
但一种被紧急召集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令人躁动的奇异香气所驱使的本能,还是将几十个瘦骨嶙峋、皮毛黯淡、眼神麻木或惊疑的身影汇聚到了这里。
阳光从石壁高处的缝隙斜射进来,形成几道昏黄的光柱,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祭坛前方。
那里,与往日空荡的祭坛不同,此刻摆满了东西。
最显眼的,是两根如同黑铁铸就、散发着沉凝厚重气息的巨大兽骨,它们被郑重地并排安置在祭坛最前方,上面还搭着一块洗得发白、绣着部落图腾的旧祭布。
仅仅是看着这两根巨骨,一股源自远古蛮荒的凶悍威压便隐隐传来,让所有进入大堂的兽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息,麻木的眼神里泛起本能的敬畏。
而更让所有兽人心脏骤停、呼吸粗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是巨骨前方,祭坛下的空地上,堆积如小山般的食物!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干瘪发硬的草根或苦涩的浆果。
那是一包包装在奇怪但干净的、从未见过的“叶子”(防水油纸)或坚韧兽皮袋里的东西。
大部分是灰扑扑的长条块状物(压缩能量棒)和鼓囊囊的粉末袋子(营养糊粉),但也夹杂着一些看起来更“精致”的、用阔叶包裹的方形物。
食物堆积得如此之多,几乎要碰到低矮的石阶。
散发出的混合谷物、油脂和烘烤的扎实香气,在这充满灰尘和衰败气息的大堂里,猛烈的撞进每一个兽人空瘪的胃袋和濒临崩溃的神经里。
“肉……肉干的味道?不,不一样……”
“是粮食!好多粮食!”
“兽神啊……我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和低语,如同水波般在人群中荡开。
一双双深陷的眼窝里,绝望的麻木被撕开,爆发出骇人的、混合着狂喜、贪婪、恐惧和深深困惑的光芒。
许多兽人下意识地向前涌,又被身边人死死拽住,或者自己用残存的理智定住脚步,只是喉咙不住滚动,涎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老村长灰岩站在祭坛侧前方,背对着那两根巨骨和食物山,面对着骚动不安的族人。
他今天特意穿上了只有在最重要祭祀时才披挂的、已经磨损严重的狼首皮氅。
虽然瘦得皮包骨,但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挺直的脊背和锐利的灰眸,依旧带着首领的威严。
他身边,站着灰爪、石背、赤尾三人,同样神色肃穆,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更添几分凝重。
而在老村长身侧稍后一步,站着赤火。
他也简单清理了一下,但脸上的疲惫和身上的伤痕依旧明显。
他双手捧着一个用干净兽皮垫着的、约莫两个巴掌大小的、灰扑扑的扁平石板。
那石板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从河床随手捡来的,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
此刻,它静静躺在赤火手中,没有任何光华。
“安静!”老村长灰岩用尽力气,低吼一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和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浑浊却锐利的灰眸扫过每一张或惊疑、或狂热、或迷茫的脸。
“赤岩部落的族人们!”老村长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大堂。
“你们看到了。食物,真正的,能活命的食物。还有,先祖兽巫庇佑,赐下的圣物遗骨!”他侧身,示意那两根黑铁巨骨。
人群再次一阵波动,看向巨骨的眼神更加敬畏。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哪来的?偷的?抢的?还是我灰岩老糊涂了,把你们骗来一起发疯?”老村长神色一厉,“都不是!这些食物,是换来的!用我们赤岩部落勇士的勇气、智慧,和兽祖的恩赐,换来的!”
他猛地转身,指向赤火手中那块灰扑扑的扁平石板:“而换来这一切的关键,就是它,兽祖显灵,赐予我族的通灵石板!”
唰!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赤火手中那块毫不起眼的石板上。
疑惑、不解、甚至是一丝看疯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