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望舒有些诧异地看着江小鱼眼底那抹视死如归的果决。
在这个向来柔弱、逆来顺受的千金大小姐身上,她竟然看到了一种让人动容的决绝。
魏望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好。”
“你直接开车去刀锋山,找魏子卿。”
“我会动用我的人脉,半路拦下押送李天策父母的车队,暂时不让他们被带进赵家公馆。”
临走前,魏望舒将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递给江小鱼,语气破天荒地柔和了半分:
“你还有反悔的机会,现在不去,也可以。一旦踏进刀锋山的大门,你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江小鱼却连头也没有回。
她一把抓过车钥匙,单薄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只留下极其干脆的一句话:
“把地址发给我。”
随后,她径直拉开大门,坐进跑车,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犹如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保时捷远去的尾灯,魏望舒也迅速坐进了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驶出别院。
在路上,她戴上蓝牙耳机,拨通了手下的绝密专线。
“查清楚了吗?赵家押送李天策父母的车队,现在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属下极其慌乱、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
“大,大小姐!出事了……”
魏望舒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什么?!”
……
半个小时后。
江州首府,城郊高速路段。
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整段高速公路已经被几十辆私家车和黑衣特勤彻底封锁,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
“吱!!”
一辆白色的欧陆宾利带着刺耳的急刹声,在封锁线外猛地停住。
车门推开,魏望舒踩着高跟鞋,满脸寒霜地急匆匆走下车。
她的心腹属下早已在冷风中等待多时。
看到魏望舒,立刻迎了上去,一边快步跟在她身后往封锁中心走,一边压低声音汇报:
“大小姐,半小时前,押送目标人物的车队在中途突然停了下来。”
“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怕引起赵家黑龙卫的警觉。”
“可是等了足足十分钟,车队没有任何动静,连对讲机频道都变成了盲音。”
“于是我派了两个兄弟摸上去查看情况,结果……”
属下的话戛然而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因为此时,魏望舒已经越过警戒线,来到了封锁区的中心位置。
她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前方的高速路面上,呈防御阵型停着五辆属于赵家的重型防爆越野车。
而在这五辆车周围,车厢内,甚至车顶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足足四十多具尸体!
死状出奇的一致:所有人,全都是被极其锋利的利刃,瞬间割断了咽喉!
一击毙命,毫无拖泥带水!
现场的画面堪称诡异且恐怖:有的人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还死死握着没来得及拉开保险的自动步枪;
有的人趴在方向盘上,鲜血染红了仪表盘;
甚至还有几个轻功极佳的高手,死在了距离车队十几米外的逃跑路上,后背和脖颈被一刀洞穿。
这种极致的杀戮效率,这种不留丝毫余地的屠宰手法。
突出的只有两个字:恐怖、果断!
魏望舒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有活口吗?”
“报告大小姐……”属下的脸色惨白如纸,“一个活口都没有。”
“负责押送的赵家精锐加上黑龙卫,一共四十六人……全死。”
魏望舒黛眉死死地蹙在一起,环顾着这宛如修罗场般的四周。
究竟是什么样的顶级杀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将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车队屠戮殆尽?
“那两个老人呢?”魏望舒猛地抬头。
属下立即低头汇报:“车队里里外外搜了三遍,李天策的父母……失踪了。”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搏斗的痕迹,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失踪了?
魏望舒看着脚下那汇聚成小洼的粘稠血液,喃喃自语:
“果然……这种敢孤身一人掀翻总督府的疯子,怎么可能是毫无背景的单枪匹马。”
李天策的背后,绝对还隐藏着一股极其恐怖,甚至让总督府都感到战栗的隐秘势力!
只可惜,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在这时,魏望舒的大脑仿佛过电一般,猛地反应过来一件极其致命的事!
“不好!江小鱼!”
魏望舒立刻掏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拨打了江小鱼的号码,想要拦住她。
可是。
电话拨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让魏望舒那张冷艳的脸庞,瞬间陷入了绝望。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立刻!!”
魏望舒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心腹属下厉声下令,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铁血:
“传我的命令!动用我在江州一切能动用的明暗力量!”
“立刻拦截一辆正在开往刀锋山风景区的红色保时捷!车牌号江A777777!”
“让沿途所有总督府辖下的特勤出动,设卡!”
“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把车胎打爆,也一定要把这辆车给我拦下来!”
“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属下闻言猛地一愣,虽然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要大动干戈去拦一辆跑车,但还是立刻立正点头,转身狂奔出去执行命令。
寒风呼啸。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闪烁的灯光,魏望舒死死握着手机,缓缓抬起头,看向无边无际的漆黑夜色。
她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江州……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那个监狱,困不住你的……对吧?”
……
同一时间。
秦古监狱。
十万大山深处,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夜空中交织巡逻。
武装直升机在百米低空轰鸣盘旋,整个秘密堡垒处于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在地下深处的一间总控办公室内。
刀疤男人,代号“盘古”,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办公桌后,面容冷峻。
一名挂着少校军衔的属下,正站在桌前,进行着最后的绝密汇报。
两人对话的焦点,正是刚刚被关押进底层的李天策。
“长官,上面已经给出最终定调了。”
属下将一份盖着血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递了过去,语气冷酷:“肯定是死刑。”
“涉嫌屠杀上百名无辜村民,这种极其恶劣的反人类罪行,别说是世俗界,就算是在武者界,这也是不可饶恕的严重杀行!”
“上面的意思是:以免夜长梦多,不用等明天天黑前了。”
“天一亮,直接下达判决书。”
“先废掉他的全身功力,然后直接处死!”
“行刑队已经在外围集结完毕。”
“老规矩,物理层面上的绝对摧毁,将他连人带骨灰一起扬了,一点痕迹也不留下。”
“盘古”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翻开眼前的档案,上面赫然夹着十几张被屠村庄的惨烈照片。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既然事实确凿,连内部伦理委员会那边也签字通过了,那就直接按照程序,销毁吧。”
“盘古”将档案“啪”的一声合上,随手丢在一旁,冷声下令:
“通知底层的先遣队,直接启动他那间密室里的“消除设置”。”
“先把他引以为傲的武者功力,一点一点地彻底抹除掉。”
“等天一亮,他变成废人,直接拖出去行刑。”
“是!”属下闻言,猛地立正敬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办公室去下达死亡指令。
“盘古”淡然地靠在真皮办公椅上,端起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
“消除设置。”
只有他们这些秦古监狱的绝对核心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代表着何等惨绝人寰的酷刑。
那间密室,不仅仅是用陨石合金打造的囚笼。
在墙壁和审讯椅的内部,更是暗藏着秦古监狱历经五十年研发、专门用来摧毁顶级武者的终极刑具。
一旦启动,极其恐怖的超高压逆向电流,会配合着瞬间暴增十倍的重力磁场,疯狂地撕扯,绞碎武者体内的奇经八脉和丹田气海。
那是一种将灵魂和肉体同时放在绞肉机里一寸寸碾碎的极致痛苦。
这五十年里,无论再牛逼、骨头再硬的武道强者,在这套消除设置面前,也撑不过十分钟。
他们会像野狗一样在椅子上疯狂惨叫、撕心裂肺地哭嚎求饶,甚至大小便失禁、丧失所有的尊严。
而在这个过程中,被特制合金锁死的武者,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苦修几十年的力量被一点点抽干,肉体被一寸寸摧毁……
直到彻底变成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
等这个地狱般的除鳞阶段结束,里面关着的,就只剩下一头待宰的羔羊了。
“屠杀村落,连妇孺都不放过,毫无人性。”
“盘古”放下茶杯,低声冷嗤了一句:“希望你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个人,别再成为这种败类。”
说完,他正准备起身去底层的监控室,亲自监督。
然而,他刚站起身。
“咔哒”一声。
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毫无征兆地从外面推开了。
“我不是说了直接执行吗?还有什么事……”
“盘古”眉头一皱,一边转头一边面带不悦地呵斥。
可是,当他的视线看清门外来人的那一瞬间,他嘴里的话,应声切断了!
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办公室门口。
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满头银发的干瘦老头。
老头双手背负在身后,微微佝偻着背。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极其严肃的神色,正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
“盘古”那张连面对明劲巅峰武者都面不改色的刀疤脸,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他那魁梧如山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一种夹杂着极度震惊、敬畏,甚至狂热的情绪,瞬间冲破了他的理智!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眶,竟然在这一刻迅速湿润发红!
“啪!”
“盘古”极其僵硬地站直了身体,皮靴猛地一磕。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力度,挺直腰板,冲着那个干瘦老头猛地敬了一个最标准、最用力的军礼!
一声犹如猛虎下山般沙哑且充满狂热的咆哮,在办公室内轰然炸响:
“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