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首府,魏公馆别院。
大厅内灯火通明。
江小鱼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色连衣裙,一头黑长直的秀发披散在肩头。
那张原本清纯绝美的俏脸,此刻却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惊惶。
在她的面前,站着一个气场冷艳的女人。
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直筒长裤,上身是一件质感极佳的明黄色真丝衬衣,将她那挺拔高挑的身段衬托得淋漓尽致。
高高扎起的马尾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干练、明艳,且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贵。
魏望舒。
江州总督府大小姐,也是魏子卿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正是这个女人,在那晚的凯撒大酒店里,不顾家族立场,亲手将李天策放进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才让李天策有机会,从她弟弟魏子卿的手里救下了险些受辱自杀的江小鱼。
看着眼前这位心思深沉的大姑姐,江小鱼死死攥紧了双手,快步冲到她面前。
她盯着魏望舒那双冷冽的双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发颤: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李天策不仅被抓进了死牢,连他的父母也已经被赵家的人从老家绑走,现在正押往江州?”
就在刚刚,魏望舒突然造访这处别院,将今晚发生在滨海和江州的惊天巨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小鱼。
听到这个噩耗,江小鱼整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她猛地停下脚步,红着眼眶质问魏望舒:
“你为什么要跑来告诉我这些?你既然能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去救他的父母?!”
面对江小鱼的失控,魏望舒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这个柔弱的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平淡:“我来告诉你这些,其实,也是为了帮我们魏家。”
“帮魏家?”
听到这句话,江小鱼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得大大的。
“抓人的不是赵家吗?这和你们魏家有什么关系?”
江小鱼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死死抓住魏望舒的手腕,苦苦哀求:
“望舒姐,你是总督府的大小姐啊!以你在江州的人脉和地位,只要你一句话,赵龙河绝对不敢不放人!”
“求求你,我知道你有能力救李天策!你想办法帮帮他好不好?”
“那天在酒店的事情你也亲眼看见了,是魏子卿那个王八蛋想要逼死我,李天策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出手打了他!”
“就因为这件事,你们就要把李天策全家都弄死,这难道不觉得太过分、太残忍了吗?!”
江小鱼很清楚赵家和总督府之间那种狼狈为奸的依附关系。
她更清楚,发生在李天策身上的这些灭顶之灾,绝对和魏子卿的报复脱不开干系。
她本能地觉得,魏望舒今晚深夜来找自己,就是想让自己开口求她。
“只要你能帮李天策,只要你能救下他的家人……”
江小鱼死死抓着魏望舒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决绝:
“我愿意嫁给魏子卿!哪怕让我现在去死,我也愿意!”
看着江小鱼这副为了别的男人迫切到了极点,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生命的卑微模样。
魏望舒忽然冷冷地笑了一声。
“江小鱼,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魏望舒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审视与嘲弄:
“你明明是我弟弟魏子卿名义上的未婚妻,可你现在这副作态,却像是在跟李天策上演什么至死不渝的虐恋。”
“这话如果被魏家的其他人,或者被我父亲听到。”
“不仅是你,连你背后的沈家,都要跟着倒大霉!”
她真的对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女无语了。
江小鱼闻言,单薄的娇躯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深切的恐惧。
但她还是死死咬着牙,倔强地看着对方:“你一定不会告诉他们的。望舒姐,我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到了这个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她已经顾忌不了什么家族利益和个人荣辱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李天策不能死!
因为她,李天策已经被毁了一次,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全家再因为自己而陪葬!
魏望舒认真地审视着她那双满是哀求的清澈眼眸。
片刻后,她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挣脱了江小鱼的双手。
她走到一旁,淡然开口:“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听你表忠心的,我是要你帮我一个忙,去救李天策的家人。”
“真的?!”江小鱼闻言,死灰般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一阵狂喜。
“别高兴得太早。”
魏望舒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这件事情,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看到的,只是李天策被抓、他的父母被绑架威胁。”
“但你根本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的,是一个足以改天换日、彻底颠覆滨海和江州两地金融格局的庞大死局!”
魏望舒看着门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奈与理智:
“去抓李天策父母的,确实是赵家。”
“但如果没有我们魏家在背后的默许和支持,赵家敢这么肆无忌惮吗?”
“我身为魏家的大小姐,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华富贵。”
“却在这个时候跑去吃里扒外,破坏我父亲筹谋已久的大局?这明显不合适。”
“如果我强行插手放人,一旦被我父亲知道。以他的性格,不仅会立刻关我的禁闭,甚至会直接打断我的腿。”
在江小鱼剧烈颤抖的目光中。
魏望舒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想要救李天策的父母,只有你,可以做到。”
江小鱼微微一愣。
但她极其聪慧,瞬间就在魏望舒这番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绝望的漏洞。
“什么叫……救李天策的父母?”
江小鱼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音:“那李天策呢?!他怎么办?!”
魏望舒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怜悯,只有极致的残酷与现实:
“李天策?”
“他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也救不了他!”
“而且,救他的事情,根本不是你能操心的。”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认清现实,做你力所能及的事。”
“听我的话,去救下他的父母。”
江小鱼呆呆地站在原地。
“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脏上。
她微微怔了怔,食指死死攥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良久,江小鱼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所有的软弱强行憋了回去。
她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说,只要能救下他的父母,我一定会按照你的话去做。”
魏望舒扭头看向她,吐出了极其残忍的指令:
“很简单。”
“现在,立刻自己开车去刀锋山,去见魏子卿。”
“跪下来求他。只要他肯点头放过李天策的父母,亲自给赵龙河打一个电话。”
“李天策的家人,才有救。”
“也只有这个办法,现在可以救他们。”
去刀锋山。
见魏子卿。
下跪求饶。
听见这三句话,江小鱼单薄的身体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整个人猛地摇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去刀锋山。
单独见魏子卿,还要下跪认错。
一想到那天晚上在凯撒酒店的遭遇,她就如坠冰窟。
这和去死,有什么区别?
在魏望舒那冷静而审视的目光中,江小鱼死死地咬着自己单薄的嘴唇。
哪怕嘴唇已经被咬破,哪怕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扎破了掌心。
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溢出,一滴,一滴地砸落在洁白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又透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