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村庄?”
“连老人和妇女都不放过?”
听到这番极其恶劣且耸人听闻的指控。
李天策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愤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相反,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蹩脚的笑话,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从容不迫的玩味。
他极其舒服地向后靠去,任由那把带有恐怖压制磁场的陨石合金椅将自己的四肢锁死。
哪怕此刻体内一丝力量都提不起来,他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依旧透着一股俯视众生的散漫。
“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德事?”
哪怕他李天策杀伐果断,双手沾满血腥。
但也只杀该杀之人、惹他之人。
屠杀手无寸铁的普通村民?
这不仅是对他智商的侮辱,更是对他底线的践踏。
面对李天策的否认,刀疤男人并没有发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见怪不怪的讥讽冷笑。
他根本没有废话,而是直接冲着站在一旁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在身旁的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滴!”
密室灰暗的金属墙壁上,瞬间亮起了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
一段画质有些摇晃,显然是无人机或者特勤执法记录仪拍下的恐怖视频,直接弹了出来。
画面中,是一个坐落在偏僻山坳里的古朴村庄。
只是此刻,这个村庄已经化作了一片焦土与废墟。
没有太多的血肉横飞,但那种死寂与惨烈,却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残垣断壁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从白布隆起的轮廓不难看出,年龄覆盖之广。
大火烧焦了房屋,暗红色的鲜血渗入泥土,将整个村庄染成了一幅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惨绝画卷。
李天策看着屏幕上的惨状,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部制作粗糙的三流烂片,毫无波澜。
然而,视频的画面突然一转。
镜头推进,给了现场废墟中央一个极其清晰的特写。
在满地灰烬与暗红色的血污之中,静静地躺着一块黑金相间、造型极其冷硬的定制版Zippo打火机!
金属外壳的侧面,赫然刻着三个暗金色的拼音字母:
“JXY”!
江小鱼!
看到这个特写的瞬间,李天策眼神微动。
看着李天策这下意识的表情,刀疤男人眼底的冷意更甚了。
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轻笑着问道:
“觉得眼熟吗?”
“这个打火机,是不是你的?”
李天策点点头,坦然承认:
“没错,东西是我的,但是……”
他看着刀疤男的眼神闪过一抹玩味:“这打火机,我一直带在身上,根本没有丢过。”
“是吗?”
刀疤男人冷笑一声,偏了偏头。
一旁的副官立刻大步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在李天策身上摸索了半天。
很快,副官从李天策的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金色打火机,转身递给了对面的长官。
刀疤男人戴上白色的橡胶手套,接过那个打火机。
他放在探照灯下,借着刺眼的强光仔细端详了片刻,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
随后,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那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扔在了金属桌面上。
“做戏做全套是吧?”
刀疤男人再次招了招手。
副官转身走出门外,不到半分钟便去而复返。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密封的透明证物袋。
“砰。”
证物袋被扔在了李天策面前的桌子上。
透过透明的塑料薄膜,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的,正是视频里那个沾着血污和灰烬的黑金色打火机!
“李天策,你兜里这个,金属外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是个新的替代品吧?”
刀疤男人用钢笔敲击着那个装在证物袋里的血打火机,声音冰冷透骨:
“这东西是限量定制款,全江州找不出第二个。”
“是沈家那位大小姐,江小鱼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对吧?”
看着桌面上那两个真假难辨的打火机。
李天策微微歪了歪脑袋,坦然地点头:“没错,是她送的。”
他表面上保持着冷静,但在脑海中,他已经犹如剥茧抽丝般,迅速且冷静地过了一遍时间线。
这只打火机,到底有没有离过身?
离过。
就是那晚!
那个来自云州的女杀手冷月,潜入百花酒店刺杀自己的那晚!
那天晚上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自己走得急,根本忘记了带上这只打火机!
直到第三天早上,自己重新回到酒店,才从茶几上把打火机重新拿回手里!
难道说……
就是在那个时候,这只真正的打火机,就已经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了?!
可是,这到底是谁干的?
当时在酒店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
另一个……就是冷月!
难道是冷月?!
还是背后另有高人?
这女人从一开始接近自己,就是别人布下的局?
“不用白费心思想怎么狡辩了。”
刀疤男人的声音,极其冷酷地打断了李天策的思绪:
“这个带血的打火机,是在大火肆虐后的村庄废墟正中央被发现的,我们连夜进行了最高级别的交叉比对。”
“打火机上残留的半枚血指纹,以及那些被残忍杀害的村民脖颈上留下的指纹,和你的指纹,完、全、吻、合!”
“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江小鱼的指纹!”
“能百分之百指认,这就是你的东西!”
刀疤男人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李天策的眼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更重要的是,法医验尸报告显示,那些死者全身骨骼尽碎、喉软骨被恐怖的外力直接捏爆!”
“这种极其暴戾的杀人方式,和你那晚单枪匹马血洗赵公馆的手段,一模一样!”
“李天策!”
“武者不得擅自屠杀世俗凡人,这是铁律!”
“你为了炼制某种邪功,不惜屠杀百口人命,已经彻底触碰了国家的底线!”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密室里的气氛,在这声震耳欲聋的呵斥下,瞬间压抑到了冰点。
然而。
面对这几乎可以钉死任何人的“铁证”。
李天策眼底的震惊与波澜,却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褪去,重新恢复成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既然对方连指纹都能完美伪造,甚至连杀人手法都能一比一复刻,那就说明,这是一场蓄谋已久、极其完美的死局。
现在愤怒、解释、自证清白,在这些冰冷的“证据”面前,都显得极其苍白可笑。
李天策缓缓收回目光。
他靠在冰冷的陨石合金椅背上,即使失去了力量,即使被戴上屠夫的帽子,他身上的那股狂傲与淡然,依然没有减少半分。
他极其冷静地看着眼前这名暴怒的暗劲高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所以呢?”
“废话说了这么多。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
江州首府,东郊,一处占地极广,防卫森严的私人庄园。
庄园地下,是一座极度奢华、充斥着原始野蛮气息的私人地下拳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昂贵的雪茄味气息。
拳馆正中央的八角笼擂台上。
两名浑身浴血、肌肉虬结的顶级黑拳杀手,正在进行着毫无底线的生死搏杀。骨肉碰撞的闷响声,令人毛骨悚然。
擂台下,最高档的VIP观景位上。
楚天南穿着一身考究的高定唐装,双腿盖着一条名贵的羊绒毯,正极其惬意地坐在轮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修长的手指随着擂台上拳拳到肉的节奏,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美妙的交响乐。
“老楚,“孤狼”快坚持不住了。”
站在轮椅旁的一名心腹手下,看着擂台上被打得节节败退的黑方拳手,低声说道:
“这一局,你押错宝了。你可是输了整整两千万。”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擂台上的黑方拳手被一记重腿狠狠扫中太阳穴,像一截破木头般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看着输掉的比赛,楚天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懊恼。
他微微一笑,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语气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与阴狠:
“输了就输了。”
“我这个人,最喜欢在擂台上输钱。因为这种无关痛痒的输,能让我时刻保持清醒。”
“只要……在现实的棋局里,我是最终的赢家就好。”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隐藏在观景台阴影深处的另一个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了极点的笑意:
“我说的对吧,赵家主?”
阴影中。
赵龙河那张阴沉,布满算计的苍老面孔,在拳馆昏暗摇曳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作为江州顶级豪门赵家的真正掌舵人,赵龙河的气场,远比那个被李天策吓尿的赵龙军,不知道要可怕多少倍。
他没有看擂台上的死人,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黑暗,声音嘶哑而笃定:
“那个被调包的打火机,加上那一百多条人命和完美的指纹。”
“可以让李天策死在秦古监狱里。”
赵龙河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掩饰不住的野心与贪婪:
“只要李天策一死。”
“他背后的林婉和整个月辉集团,就等同于失去了最大的依靠。”
“还会因为“包庇屠夫”的罪名,难逃其咎,彻底崩盘。”
“到那个时候,月辉集团这块令人垂涎欲滴的千亿肥肉……”
赵龙河猛地转过头,与轮椅上的楚天南四目相对。
两个江州地下世界真正的枭雄,在这一刻,达成了最肮脏、最致命的契约。
“我们,五五分账。”
赵龙河目视前方,双手死死地攥紧,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握在了手中:
“只要月辉一倒,这江州和滨海两地,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这天下,就还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