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嗡嗡嗡!”
伴随着一阵极其剧烈的颠簸,解家的私人专机在漫天黄沙中,硬生生地砸在了青海格尔木机场的特种跑道上。
巨大的反推力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机舱内的众人被惯性死死地按在座椅靠背上。
窗外,不是什么风和日丽的高原风光,而是一场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昏黄的风沙犹如一堵实质的墙,疯狂地拍打着飞机的舷窗。
“我滴个乖乖,这什么鬼天气?老天爷这是得了黄疸肝炎吗?”
胖子解开安全带,一边揉着被颠得发酸的肩膀,一边极其麻利地检查着身上的战术背心。
他拍了拍胸口那块极其轻薄却异常坚硬的凯夫拉防弹插板,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有一说一,阿宁那丫头在北京给咱们搞的这批顶级单兵装备,确实够硬核。重量轻了一半,防御力还翻倍。苏姐,当初你把她救回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这丫头搞后勤军火,简直就是个天才。”
“她本来吵着要亲自带队过来。”
苏寂站起身,将风衣的领子竖起,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淡然。
“但我把她按在北京了。解家的盘口需要人盯着,而且这塔木陀的浑水,她一个普通人再蹚一次,就不是运气能救得回来的了。”
“老板英明。”
黑瞎子单手拎起一个沉重的战术背包,极其自然地走到苏寂身边,那只打着石膏的左臂用战术绷带固定在胸前,右臂却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走吧,去会会这西北风,看看这陨玉里的老怪物,给咱们准备了什么迎宾大礼。”
机舱门打开,狂风夹杂着粗糙的沙砾瞬间灌了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停机坪上,五辆被重度改装的黑色全装甲越野车已经呈防御阵型一字排开。
每辆车的底盘都加装了防爆钢板,车窗全是防弹玻璃,车顶甚至还预留了重机枪的射击孔。
“上车!直接进无人区!”
解雨臣戴上防风镜,一声令下,众人迅速钻进越野车。
车队犹如五头咆哮的钢铁巨兽,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漫天黄沙的戈壁滩中。
起初的三个小时,虽然路况极其颠簸,但装甲越野车的性能完美地抗住了风沙的侵袭。
然而,当车队彻底深入柴达木盆地,靠近当年那片被称为“魔鬼城”的雅丹地貌边缘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天空的颜色变了。
原本昏黄的沙尘,不知何时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压抑、犹如凝固的瘀血般的紫红色。
整个苍穹就像是压在头顶的一块巨大铅板,让人喘不过气来。
“滋滋……滋滋滋……”
车厢内的车载电台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盲音,原本播放着的GPS导航屏幕瞬间变成了满屏的雪花噪点。
“怎么回事?”
吴邪坐在副驾驶上,猛地拍了拍中控台。
“老板!仪表盘乱了!”
开车的解家伙计惊恐地喊道。
只见越野车仪表盘上的所有指针,此时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在表盘里疯狂地三百六十度打转。电子转速表和水温表上的数字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砰!呲啦——”
紧接着,越野车的引擎盖下突然爆出一团极其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原本在戈壁滩上如履平地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哀鸣,四个轮子瞬间抱死,在砂石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后,彻底熄火。
不仅仅是他们这一辆,前后四辆越野车,在同一时间,全部遭遇了毁灭性的电子瘫痪,齐刷刷地瘫痪在了荒野之中。
“下车!全体警戒!”
张起灵第一个推开车门,手中黑金古刀瞬间出鞘。
众人纷纷跳下车,端起武器,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
“他娘的,这车是纸糊的吗?怎么全歇菜了?”
胖子气急败坏地踹了车胎一脚。
吴邪摘下防风镜,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号称能防强磁干扰的机械军表,发现里面的秒针竟然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倒着走!
“不是车的问题。”
吴邪脸色铁青,抬头看向那片紫红色的天空。
“是磁场。塔木陀的磁场……暴走了!”
“比我们当年遇见的时候强了百倍不止。这种强度的磁暴,瞬间产生的EMP效应,足以烧毁任何未经军用级抗辐射处理的现代电子设备引擎。”
解雨臣从车里拽出自己的龙须棍,冷冷地看着前方那片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岩石群。
“看来,这位躲在石头里的“神仙”,是在给咱们下马威啊。”
黑瞎子单手拎着一把改装过的M4,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牵着苏寂的手。
“既然不让开车,那咱们就只能用两条腿走进去拜码头了。”
“弃车。带上所有轻武器、水和压缩饼干,重型装备扔掉。”
解雨臣果断下令。
六个人加上几名解家的精锐伙计,迅速整理好战术背包,徒步踏入了那片被称为“魔鬼城”的雅丹地貌。
一进入这片区域,风便大了起来。
那些经历了千万年风沙侵蚀的巨大岩石,呈现出千奇百怪、狰狞恐怖的形状。
有的像是一尊尊张牙舞爪的恶鬼,有的像是被拦腰截断的巨塔。
狂风穿过这些岩石的缝隙,发出一种极其凄厉、犹如千万人同时在十八层地狱里哀嚎的尖啸声。
“呜——呜呜——”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不仅刺耳,更像是一把无形的锥子,直直地往人的脑神经里钻,让人产生一种极度烦躁、恶心、甚至想要发狂的冲动。
走在中间的吴邪,突然觉得脚下的沙地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周围紫红色的光线仿佛发生了某种扭曲。
在他视线的边缘,那些巨大的岩石仿佛活了过来,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着。
“天真,你发什么愣?赶紧走啊!”
胖子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吴邪猛地回过神,却发现自己面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干燥的戈壁滩,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片极其泥泞、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沼泽!
而在那齐腰深的烂泥里,漂浮着几具穿着老式探险服、面目全非的尸体。
“蛇……有蛇……”
吴邪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几具尸体的眼窝和口腔里,正钻出一条条犹如鲜血般赤红的野鸡脖子!
那些毒蛇吐着漆黑的信子,正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不仅如此,他还听到了那些当年惨死在蛇沼里的雇佣兵,正在用极其凄厉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名字。
“吴老狗……救我……我的眼睛好痛……”
“砰!”
极度的恐惧瞬间压垮了吴邪的神经,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突击步枪,对着前方的空地疯狂扣动了扳机!
“去死!都给我去死!!!”
“天真!你他娘的疯了!前面是小花的人!”
胖子大惊失色,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一把将吴邪的枪口按向地面。
子弹打在砂石上,溅起一片火星。
张起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吴邪身前,两根奇长的手指极其精准地捏住了吴邪的后颈神经,指尖用力。
“醒来!”
被张起灵强行用痛觉刺激,吴邪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前的黑色沼泽和毒蛇瞬间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了风沙漫天的戈壁滩。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犹如一条濒死的鱼。
“我……我刚才看到……”
吴邪声音发抖。
“幻觉。”
张起灵收回手,那双淡漠的眼睛扫视着四周那些扭曲的岩石。
“这里的磁场,在干扰人的脑电波。”
不仅是吴邪,队伍里的几名解家伙计此刻也出现了极其严重的精神倒错。
有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哭流涕,有人甚至拔出匕首想要划开自己的喉咙,幸好被胖子和解雨臣及时夺下。
“这不是普通的幻觉,这是“时空重影”。”
一直安静走在前面的苏寂,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那双极其清冷深邃的灰金色眼眸,仿佛看穿了这片空间背后的底层逻辑。
“陨玉那块巨大的磁体,就像是一个天然的、跨越维度的超级硬盘。它记录了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所有极端情绪和惨烈死亡。现在磁场暴走,它正在将过去那些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时间片段,强行投射到现在这个维度里。”
苏寂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凛然神威。
“它想用这些被刻录在磁场里的过去的亡魂,来瓦解我们的精神。”
“玩弄灵魂的把戏,玩到本帝头上来了。”
苏寂冷哼一声,缓缓松开黑瞎子的手,向前迈出了一步。
她没有结印,也没有念咒,只是眉心那朵四色【轮回印】猛地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灰金色光芒!
“【因果法则·断念】!”
“嗡~~”
在因果视界中,苏寂清晰地看到,从四周那些诡异的岩石深处,延伸出了无数条极其细小、呈现出怨毒黑色的精神丝线,正死死地连接在吴邪、胖子等人的后脑勺上。
伴随着她清冷的一声敕令,一股无形且霸道至极的法则波动,犹如一把横扫千军的无形巨刃,瞬间掠过了整个车队的人群。
“嘣嘣嘣~~”
那些企图入侵他们大脑的黑色精神丝线,在因果法则的切割下,瞬间寸寸崩断,化作虚无!
“呼……”
吴邪只觉得大脑一阵极其通透的清明,那种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尖叫的恶心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子和那几个解家伙计也如梦初醒,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的亲娘四舅奶奶……”
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刚才胖爷我竟然看到我在潘家园的铺子着火了,那可全是我下半辈子的身家性命啊……”
黑瞎子站在苏寂身边,因为他本身特殊的眼眸和异于常人的精神结构,刚才的幻境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他看着苏寂那霸气侧漏的背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和笑意。
他极其自然地重新牵起苏寂的手,甚至还极其不要脸地用大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祖宗,你这招“物理断网”简直绝了。这破石头想给咱们放恐怖片,你直接拔了它的网线。霸气。”
苏寂斜了他一眼,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半分。
“它想玩,我就陪它玩到底。在轮回的规则里,没有过去,只有被终结的现在。”
然而,苏寂的话音刚落。
一阵比刚才的鬼哭狼嚎更加低沉、极其密集、犹如无数把电锯同时启动的“嗡嗡”声,突然从前方的风沙中传了过来。
伴随着这股声音,一股极其浓烈的、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味,被狂风卷挟着扑面而来。
张起灵的脸色瞬间骤变,黑金古刀在手中发出一声不安的铮鸣。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紫红色的风沙。
“不是幻觉。”
张起灵的声音极冷,透着一股极其罕见的凝重。
“尸鳖王,变异的。”
前方,那原本只是漫天黄沙的风暴中,不知何时,竟然汇聚成了一片极其庞大、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暗金红色的云层。
那根本不是沙子,而是数以十万计、比普通的红色尸鳖王大上整整一圈、外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恐怖毒虫!
它们正犹如一场红色的沙尘暴,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