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游戏后,裴帆巨信上问小蕊怎么没上线。
对方没回,他也就没再问。
谁还没点私事,游戏又不是生活的全部。
到这个点,裴帆也饿了。
五点的时候煮面吃,纯粹是临时垫肚子。
那时候不知道老妈晚上不回,想着老妈会做晚餐,面就没下多少。
现在……还是到厂门口吃宵夜吧。
外出宵夜,不能太寒碜,大背心、人字拖的不适合。
裴帆到衣柜里翻了件纯白T恤套上,搭浅灰休闲裤,再穿露脚踝的凉快船袜加白色帆布鞋,头上再抹点发蜡,也就差不多了。
他本来就高,长得也不差,这么一收拾,也不知要迷倒多少少不更事的女孩子。
一路走到厂门口的夜宵摊,有两三拨住在厂家属区的、不知哪家的刚下晚自习的女高中生来跟他要巨信。
到夜宵摊,裴帆点了两瓶啤酒、一些烤串和一盘嗦螺。
雁归市晚间的宵夜,来来去去就这些,不比大城市那么多花活。
最多再点一份小龙虾,只是他龙虾过敏,沾不得。
店家的效率倒是不错的,虽然烤串没上,啤酒先给拿过来了,还送了盘花生米。
冰啤酒在这个闷热季节,就算没有下酒菜,喝起来也爽。
也不劳烦店家,裴帆用俩筷子,嘭一下把啤酒给打开了。
白色泡泡顺着瓶口直往外冒,滋滋的气泡声诱得人口舌生津。
举起酒瓶闷了口大的,那沁人心脾的冰爽,让他感觉体温仿佛降低了十来度。
右边桌的姑娘,大概没在这地方见过他这号帅哥,看得眼珠子都快直了。
他那个胖男友醋意大发,操起个酒瓶就要过来和裴帆干,最后还是被姑娘拉住了。
丢不起这人!
左边桌的姑娘就含蓄很多,目光先看别的地方,再往他这边扫,过程中偷瞄一眼,然后又忍不住瞄第二眼、第三眼……
知道的清楚这是个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摇头的电扇。
裴帆那一口下肚,体内的酒虫立刻翻江倒海,向他的大脑发出渴求的信号。
他举起酒瓶“吨吨吨”地来第二口,手臂忽然被人拽了一下,酒瓶的瓶口从嘴里歪出来,瓶里剩下的酒全倒他上身的白T恤上。
一大片水渍在胸前晕开,冰凉透心。
全场最靓的仔,在这一刻成了全场的笑话。
裴帆很生气,甚至可以用恼羞成怒来形容。
他一把逮住那个罪魁祸首,拽到自己面前:“闯了祸就想走啊?门儿都没有。”
十七八岁的少女,个头娇小,穿一件长到盖住膝盖的宽松睡衣,领口滑到左肩下,露出条黑色肩带。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少女脚上没有鞋,赤脚站在裴帆面前。
在少女身后,有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脑袋上的发量虽然稀少,但用发蜡精心打理着。
那男人弓腰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她不是故意的。”
在他礼貌赔笑的间隙,裴帆注意到这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少女一眼。
他第一反应就是碰到人贩子了,直接报警:“你好!我要报警!我在市钢管厂门口被人泼了一身啤酒,我快要抑制不住自己揍人的冲动,麻烦派一队民警过来调解,谢谢!”
“这事没完!警察来之前,她不许走!”挂断电话,裴帆紧紧握住少女手腕,把她牢牢攥在手里。
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本以为中年男人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一屁股坐下来:“行啊!弄湿你一件衣服,哪怕警察来了,顶多也是赔你一件,谁怕谁。”
看到对方有恃无恐,裴帆有点懵圈。
少女无疑是害怕这个中年男人的,不然她不会躲到我身后来。
可要不是人贩子,这两人的年龄差,就只能是……
裴帆回过头,问道:“他该不会是你爸吧?”
“从前是。”少女摇头,“但现在,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还以为是人贩子呢!”
裴帆松一口气,放开她:“你走吧,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真跟你一个小姑娘较劲。”
“我成年了,不是小姑娘。”少女反驳道,“而且遇上你是上天的安排,就是让你救我。”
裴帆满脸问号:“我们又不认识,不是很方便插手你的家事。”
“谁说不认识了!”
少女举起包着粉红手机壳的可爱手机:“你是馄饨哥对吧?我是小蕊呀。”
裴帆看了看她的巨信,的确是自己和小蕊的聊天窗口。
还是第一次和网友线下见面,裴帆打量她一会:“没想到,你本人也这么好看。”
看来她没有花钱美化角色,她本人本身就有堪比她的角色那般好看的颜值。
只是星之塔生成的角色,与本人的相似度必须在五成以下,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这是我们线下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是馄饨?”裴帆问道。
凌小蕊打开朋友圈:“呐,是你自己在朋友圈发的自拍照。”
“我去!”裴帆当场跳起来,“三年我发了上千条朋友圈,这照片你也能给我翻出来?”
“我又不是只看了这一条,你发的每一条朋友圈我都看了。”
凌小蕊的辩解出口,立刻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连忙改口:“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感觉脸颊好烫,她下意识用手遮住脸颊。
裴帆偏着脑袋看着她:“上千条你都看了?为啥?你就这么闲啊?”
“人家就是闲得无聊,随便看看的呀。”
裴帆没好气地望着她:“算了,既然撞上了,你的事我也不能不管。说说吧,咋回事?半夜三更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穿这一身出门多危险?而且鞋也不穿,走路不硌脚吗?”
凌小蕊瞪了中年男人一眼:“还不是因为这个人!我妈去世前给我留了笔钱,嘱咐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瞒呀瞒,瞒到十八岁,也苦到十八岁。但也因此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从小到大,这个人眼里只有他的女人和儿子,时常对我拳脚相加,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我妈是怀着孕和他结婚的。
“终于熬到今年六月高考完,我立刻与这个人断绝了关系,搬出来自己住。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我妈给我留了笔钱,今天傍晚找上门来,说是想尽父亲的责任,让我跟他回去一起过。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想要的只有那笔钱,而且当年我妈之所以会轻生,是因为他不但在外面搞女人,还打对我妈又打又骂。我不肯跟他走,他就闯进我的卧室强行把我往外面拽。
“还好路过这里的时候看见你了,我急中生智,看准机会给你制造了一点小麻烦,你果然把我扣下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被他带回去,会被怎样虐待。”
不知是义愤还是害怕,她的身体不住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