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彦言重了。我的本事不大,可吴兴宗氏一族的面子得给,何况只说要一把剑,又岂是什么了不得的?确还称不上什么难事呵。”宗鹤轩缓声说着,目光悠悠转转终是落定在常居彦身上,有几分不明的探究意味。
“我...”常居彦正欲开口推辞,却又被他出声打断。
“听琮文说起过,居彦兄是个心思惯为仁善的,自打得信说你们此行南下要经过这,便一早想着要赠件物什佩尔作礼,可思来想去也不知送个什么物件儿才更为相宜。好在,听说你用剑灵利,家中库里早些年可正巧收入了两把名剑,其一便是这湛泸。”顿了顿,语气更显轻妙,“看得出,居彦心里也属意于此,收下它、岂不得偿所愿?”
“宗先生说笑了!此等宝剑像这般利落地摆列在眼前,但凡识得它的自是要人人属意,实在算不得稀奇。再加上,这剑生来自惯伶俐,非优胜者只怕使不出它的要义,像这般草草相赠岂非可惜?得之不易,反倒弃如敝履,既辱没了这剑,也辱没了您自个儿的身价儿,实不应当啊!如此,还是请再慎重些,给它另择位可依傍的新主吧。”一番话说完,宗鹤轩面上有些青白不明,似是愠怒,似是难堪,连带一旁的钱琮文眼中也略显顿挫僵硬。
唯一不明这眼前局势的,怕是只有身居一旁略显单薄、愣愣然的赵丹仪了。
不过也只片刻,气氛便又回复到一片清朗悦然,宗鹤轩笃然出声,“琮文果真没有说错!我也不曾看错了你...常居彦,这把湛泸剑,我且为你留着,哪天你想好了,可要差人送信给我,但凡它还在我这儿一日,我必双手托赠。”
“宗先生费心!”
“居彦礼重了!”
回城的马车上,气氛有些凝滞不畅,三人皆正襟危坐,视线却两相错开,默不作声。
赵丹仪带些孩子心性,这会儿实在禁不住心中疑惑,斟酌着开口问道,“居彦,那把剑,你为何不收下呢?看得出,你确实喜欢啊。”
常居彦看着身旁女子歪头好奇的模样,温声解劝道,“不经一番历练握那剑柄,珍物在手也是要握不住肘,不经一番彻骨参悟己心,早明立场也是要稳不得根。”
闻言,钱琮文只抬头看他良久,终是垂眉苦笑,“哎,都这些年了,你却还是这般执拗性子,劳心耗神,可能往往要事倍功半呐...”
常居彦倒是一副满不在乎,“不怕,有你和琮羲在,我自是不怕的。”
“呵呵...”终是两人相视一笑,将心中困顿不快通通冲扫了个干净。
赵丹仪在旁纵使听不明白,却也看了个大概不差,眼前这两人,连着刚刚那位宗先生,怕都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在含沙射影别的厉害。而那宗鹤轩更是假借赠剑一事另有企图,至于这钱琮文嘛...赵丹仪总觉得,他不像是个简单的走货商人,可即便如此,他对居彦哥哥的用心不假这也是看得出。所以,整体说来,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