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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洲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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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城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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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不必担心,少主一早就为咱们下人都备好了保暖安身的寝舱,与这主人家的并无二致,待会儿我与底下弟兄一个轮班便能去歇着了。您瞧,都这个时辰了,您不如再躺下歇会儿安安神,我这就出去再转转瞧瞧,看看哪儿还有没有什么疏漏的。”说完,不等陈濯回话,周嵇从地上拾起蓑衣,自顾自披上肩膀遮盖住身子,而后拉开门户抬脚便出去了。 屋内烛火摇曳跳烁,古木沉香从寝榻旁的水木几案上向四周袅袅纷散,而窗子外面,骤急的风雨正在飞涨,一声闷雷响动,水面乍起几层波涛,牵连着船体向上一振一摆,陈濯身子几下摇晃险些要稳不住脚跟。 他不曾注意到的,榻上被里掩盖住的那把身量精巧的青目双刃匕首正有些微微颤动,却也不过片刻,便重新回归到静止状态。 待他翻身上榻,随手向里抓起,将它握于手中细看把玩时,除了刀柄处那颗菩提珠子在明昧的烛火光亮中一个青绿闪烁,便再无其他异动。 陈濯用掌心寸寸摩挲着黑鞘上的花刻纹理,垂目轻声呢喃,“青目...呵,这名字果真衬你啊。” 【三日后】 祁家的船到了凤城。 凤城,又叫“镐京”,是京都以外的另一政治中心,虽濒临西北大漠,却因此地年年科考中举,荣登榜首者屡屡不下而负盛名。故,圣上恩赐可同用“京”字取名,这也是圣上重惜人才的彰显。 陈濯便打算要在这儿下船了,祁家的船队还要一路南下,他却想在这地方稍停一停。毕竟,他此行离山,本意就是一路游逛而下走走看看,并非是直奔着那朱崖海招隐山去的。再加上,袁晋自龙门一路策马而来,算算时间,他也该到了。 “周叔,多谢这船上连日照应!听闻您品茶爱香,这是一早托人从怀州覃地捎带来的云台冰菊,当下季节里正正相宜,您且领回去尝尝。” “这...陈公子,这不...” 见他又要推辞,陈濯索性往他怀里一送,转身便作势要走。 如此这般,周嵇也不好再多客气,朗声言谢,“多谢陈公子美意!周某十分领受,也请公子万万保重自己。祁家的船在这德水一带半月一轮,公子若有所需,皆时可直接到河岸码头上来,周嵇会在这儿候您!”说完,拱手向前一揖,一贯江湖儒者气派。 “多谢周叔!” ...... 凤城不愧是文儒乐土,自打进城来,一路上随处可见讲学授义的儒生、文士阔步高谈,或针砭时事、引经据典,或施展辩论、旁征博引。 沿途每隔六里便设一八角陶然亭,亭中列有石碑,碑上题刻的是历代状元公子的立志铭言,其后不曾署名,只瞧见各家字体或飞或定,宛如一丛丛聚力燃腾的薪火。 一纵纵看去,几行淡意行草引起了他的注意。“北风猎猎吹原野,长河冰澌血流赭,谁言百万倒戈中,犹有弯弧射钩者...” 陈濯倒觉得,能题出这几句诗的人,不像是那一朝得中、志得意满的翩翩状元郎,倒更似是位兵败将逃、落得空身的失意主帅或元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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