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徐珊珊不得已承认，“是我。”
季云昇起身，速度快到令人来不及反应。
“啪”的一声，一记重重的巴掌落在了徐珊珊侧脸上。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季先生……”
他失了季家少爷的风度，镜片之下是一双阴森冰冷的眼睛：“我让你跟着我做事不是让你给我惹麻烦的！”
徐珊珊眼泪都出来了。
倒不是有多疼，而是完全没想到是这样。
“季先生……”
季云昇解开西装扣子，双手叉腰，在室内来回走动。
“你，和你……一个个的，都反了？”
另一个你，是指的钟立明。
他是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还好吃好喝的把他养成一个人，现在居然背叛他？
还有这个徐珊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他转身，指着徐珊珊，“要做就给我做漂亮一点，剩下这么个烂摊子，你指望我给你收拾？”
季槿辰不是傻子。
徐蓁蓁和徐珊珊等于撕破脸了，她在出事现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你是我的人，如果季槿辰找上门来，你是希望我帮你还是不帮你？”
徐珊珊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可当时她很有把握，没有监控或者其他人看到她的举动，而那个女孩认为有把柄在她手上，不会这么傻自己暴露。
就算怀疑，没有证据，她完全可以抵赖。
“我……我想他不会的吧，我……”狡辩都想不到说辞。
“他不会？哪个他？季槿辰还是徐蓁蓁？”季云昇怒火中烧。
他想丢掉这个棋子，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有点用，丢了可惜。
而徐珊珊，现在除了哭，还是哭。
季云昇紧紧的蹙着眉。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烧到自己身上。
警局。
小李捧着一叠资料进来：“头儿……”
那些是其他案子的口供。
资料摆到庞晓刚跟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这不是正常状态下的头儿。
小李伸出手，五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
庞晓刚像是拍苍蝇似得，狠狠的给了他一下。
小李的手背被打红了。
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不疼。
但他爱装。
“呼，头儿，下狠手啊？”
庞晓刚懒懒的：“烦着呢。”
不对，状态不对。
小李顶着一张八卦脸凑过去：“咋了这是？跟嫂子吵架了？”
头儿心里最爱的就两样。
第一工作。
第二老婆。
排名不分先后。
通常庞晓刚不愿意搭理他的时候，就会摆出这种厌世脸。
小李可太好奇了：“头儿，有啥烦恼说出来，兄弟挺你。”
嘴上说是兄弟，可小李却是庞晓刚一手带出来的。
严格说起来，得喊声师父。
庞晓刚心不在焉的翻起了资料，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点都没看进去：“昨晚的案子不用跟了。”
小李愣了愣：“什么？”
他说得再清楚了些：“徐蓁蓁那个案子不用跟了。”
小李不明白：“为什么？”
头儿不是跟他们夫妻关系很好吗？
而且昨天看季槿辰的样子，那是不把幕后人揪出来不罢休啊。
庞晓刚说了原因：“上头说了，这案子当事人不追究，不用查了。”
小李日常八卦，可骨子里却是个很正统的人。
原则性很强。
他站直了身子：“不是，这是给人下迷幻剂，刑事案，不是说不追究就算了的，得判刑的。”
很显然，庞晓刚也是这么想的。
小李望着他皱紧眉头的模样，仿佛懂了些什么。
“头儿，”他猜测，“该不是有人给上头施加压力，上头不得不屈服？”
庞晓刚沉默。
小李可以肯定，他猜的没错。
这时，手机响了。
庞晓刚接了：“喂。”
是季槿辰。
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庞晓刚突然嗓子拔高：“你什么意思，也这样算了？”
小李意外。
那位季三少不是出了名的疼老婆吗？
老婆受了委屈就这么忍了？
庞晓刚冷静了些：“行，你上来再说，我就在办公室。”
差不多十分钟，季槿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季风推着轮椅。
他一进门就说明来意：“我来结案的。”
眼底平静，态度温和。
“受我夫人徐蓁蓁的委托，这件案子我们不打算追究了。”
庞晓刚甩下资料。
力道很大。
发出“啪”的一声。
“真要这么结了？”如果他坚持要查，也是可以查出真相的。
季槿辰无波无澜的：“不用了，我夫人没受什么伤，洗了胃休养几天就好。”
庞晓刚面色凝重：“你这是助纣为虐！”
他成为警察的第一天就发过誓，绝对不让任何一个犯人逃脱。
季槿辰摇头，并不打算说什么。
庞晓刚瞧着他反常的样子，稍稍思索，懂了。
不止是他的“上头”有所表示，季槿辰那边也有。
“这是我夫人授权结案的委托书，上面有她的签名，另外有律师作证，具有法律效力，”季槿辰说，“麻烦庞警官准备一下。”
庞晓刚喊了声：“小李。”
小李是个机灵的：“哦，我去办手续。”
季槿辰同时吩咐：“季风，我手机好像落在车里了。”
季风瞧了一眼置于他膝头的手机：“是，我下去拿。”
拿手机是假，守着门口不让人听见里面的对话是真。
四下无人，庞晓刚又问了一句：“真打算这么结案？”
季槿辰语调淡淡：“这件事关系季家的声誉，我爷爷不想宣扬出去，所以就不麻烦警方了。”
原来是季家老爷子出马了。
庞晓刚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老爷子知道是谁做的？”
季槿辰不紧不慢的：“知道不知道，有关系吗？”
反正都结案了。
也是。
“这事很明显针对你老婆，”既然要结案，那就只能随他，但庞晓刚提醒，“以后你注意着点，这次不成功，下次还会继续的。”
季槿辰弯起嘴角：“多谢。”
他心中有数，这次事情不止针对徐蓁蓁，也许目标还有他。
只是……
他想起在来的路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爷爷？”
“你现在在外面？”他听到了车窗外漏进来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