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接到季槿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她老爹的书房里翻着那一堆不想看懂的文件。
为什么是不想看懂呢？
因为看懂了要处理，偏偏她又想不出什么很好的方案。
毕竟学习经商也才三个月不到。
她如今面对的都是一些生意场上的老江湖，在她爹私下的教导之下，她觉得每一个不是狐狸就是狼。
狡猾的狡猾，凶残的凶残。
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喂？”
“顾小姐。”季槿辰与她不熟，客客气气的。
顾烟有他的私人号码，但从未联系过，突然之间打过来，还有点懵。
“有事吗？”
餐桌旁，郑晓雅在吃外卖。
“诶，这个鲍鱼有点老了，嚼不动，不过龙虾挺新鲜的，也只能夸新鲜了，下次别点这家，综合性价比不高。”
季槿辰：……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他轻叹一声，嗓音压低：“徐蓁蓁身体里的另一个，你知道的吧？”
顾烟即刻变得谨慎起来：“什么另一个？”
季槿辰直说了：“郑晓雅。”
郑晓雅耳朵很灵：“怎么，在跟人打电话说我坏话啊？是不是顾小烟？”
季槿辰：……
想骂人是怎么回事？
顾烟听到了“顾小烟”三个字：“她出现了？”
“嗯。”
“顾小姐，也许你觉得我有点冒昧，事关徐蓁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好好的人不可能说人格分裂就分裂的。
顾烟迟疑：“我……”
她和lc有过约定，不能说。
“徐蓁蓁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请你告诉我病因。”
她被说动了。
顾烟合上文件：“这事有点复杂，要不约个时间，见面谈。”
季槿辰答应了：“好，你定时间地点。”
顾烟想了想，说：“你什么时候上班，我来你办公室。”
“后天吧，”季槿辰明天有一台手术，“下午两点之后，我都在。”
“ok。”
挂了季槿辰的电话，顾烟打给了lc：“诶，我想帮徐蓁蓁找找医生，看能不能恢复健康。”
lc原本无聊的在看动画片，一只狗，一只猫，一只耗子，没台词，只有音乐。
听到这话，他坐起来：“这件事我们不是达成共识了吗？”
这段时间，顾烟除了要学怎么做生意之外，还在适应商场上的人际交往。
看得多，听得多，自然想得就多。
“我同意你说的把那件事瞒下来，可现在另一个人格出现了，事情曝光是早晚的事，与其这样，倒不如找个靠谱的医生治好徐蓁蓁，只要郑晓雅消失了，过去发生的事就不会有人知道。”
lc皱眉，好久没说话。
顾烟叹气：“老实说，我俩到的时候，事情都发生了，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谁都不知道，以前郑晓雅没出现，我们不用纠结，可现在她来了，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
“那你找得到靠谱的医生？”lc问，“别说是那个杨蕾，徐蓁蓁去看过几次了，她要有那个本事早就治好了。”
顾烟身体后仰，脑袋靠在椅背上。
她潇洒惯了，也直白惯了，但是她爹说，商场上与人沟通要留五分，另外五分，半真半假。
累吗？
真的很累。
但做人就是累的，有责任，有义务，有目标。
要不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顾烟自嘲的笑笑。
其实过去她也有目标，还不算太颓废。
玩遍全球。
“季槿辰刚才找过我，我觉得他跟徐蓁蓁已经是夫妻了，有些事就该交给他处理，咱俩虽说是朋友，说难听点只是外人，没资格替她做任何决定。”
电话那头的lc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语气有点酸。
“老公又怎么样，他俩认识多久，我们跟徐蓁蓁认识多久，出生入死的情谊，能比吗？”
顾烟听懂了：“你啊，还没放弃啊？”
他装着不明白：“放弃什么？你莫名其妙。”
对着lc说话，不用留五分，不用真真假假。
顾烟扎他的心：“你从来就没抓住过，所以想开点，人生嘛，也就这么回事，学学我，看破红尘，可自在了。”
lc：……
看破红尘？
你怎么不说自己得道成仙了？
他好烦躁：“算了算了，你想说就说吧，去告诉那个男人吧，我不管了。”
顾烟：……
你就是想管，能管得了吗？
下午两点，顾烟很准时的到了院长办公室。
季槿辰一早就处理好工作等着见面了。
这次见面没有让徐蓁蓁知道。
那天吃完外卖后，没多久，郑晓雅就躺沙发上睡着了。
就在他想这个卧底怎么除了吃就知道睡时，她睁眼了。
听语气，看状态，是徐蓁蓁回来了。
顾烟敲门，听到回应后进来：“你好。”
季槿辰抬手，很绅士：“顾小姐，请坐。”
他吩咐季风在外面守着。
顾烟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徐蓁蓁的另一个人格出现过很多次了，”季槿辰不绕弯子，“我想知道病因。”
顾烟特别认真：“我想她应该跟你提过读大学的时候去过国。”
季槿辰点头。
不算主动提的，算他调查出来的。
“事情就发生在那个时候，那个数学竞赛，徐蓁蓁本来不想去的，因为那个竞赛实在没什么含金量，就算得了奖，也就是学校里会表扬下，没什么意思，但是她外婆说年轻人出去开阔眼界也好，徐蓁蓁很听外婆的话，所以就答应去了，而我只是凑巧想去玩，就跟着一起去了。”
只要徐蓁蓁决定去做一件事，就一定不会让自己慌乱。
当年，京大的数学竞赛小组在比赛开始前三天集合，组织一起前往国。
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人。
顾烟不是竞赛小组的成员，但又不想离徐蓁蓁太远，于是买了同一个航班。
“运气不好，我到的当天就病了，上吐下泻，酒店附近有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诊所，徐蓁蓁陪着我看医生，检查下来是水土不服，我觉得没什么事，可那个医生说要入院观察，我就在诊所里住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