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雅掀了掀眼皮，慵懒的模样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这个问题你问过了。”
郭正楠愣了愣，说：“啊？是吗？哎呦，年纪大了，记性差。”
郑晓雅：！
倒不如说你是没话找话。
“那你再回答一次嘛。”
郑晓雅把玩着筷子：“这个身体是她的，她要出了什么事，我也没好日子过，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不干。”
郭正楠“啧啧”两声。
说好听点是傲娇，难听了嘛，死要面子。
算了，不戳穿她。
他说：“萧文武和萧云帆的事，我会记着，人家现在是高官，要找证据不是那么容易的，你继续在这里待着，有什么消息咱们再联络。”
还有件事。
“你想办法查查徐蓁蓁的外婆。”
郑晓雅蹙着眉：“你说徐家的还是萧家的？”
郭正楠望着她那不聪明的样子：“我喊她徐蓁蓁，当然是徐家的，那位蒋兰英女士。”
郑晓雅伸了伸舌头，做出个上吊的模样：“听说那位老人家已经死很久了哦。”
哟呵，她还会用语气词了？
变可爱了嘛。
“徐蓁蓁当初会去国是因为她的劝说，我听说这位老人家是个药剂师，死因也有可疑，总之你留意着吧，我直觉上这个人会是个关键。”
郑晓雅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还直觉。
简直是中年男人的迷之自信。
桌上的菜差不多吃光了。
郭正楠嘬着手指：“怎么样，吃饱了吧？”
郑晓雅发了会儿呆，回神后，抬头：“诶。”
“怎么？”对上她的目光，郭正楠想起来了，“对了，今天，你想不想去上柱香？”
她没听懂：“给谁？”
郭正楠指了下：“你自己啊，你忘了，你是今天死的。”
郑晓雅茫然。
是吗？
今天是她的忌日？
“你有问题啊，我去祭拜自己，你听听这合理吗？”
郭正楠耸耸肩。
记忆植入这种事说出来有谁会信？
“你不想去随便，反正我每年都会固定时间给你烧点纸，上个香。”
他是地地道道的的国人。
在国可没有清明重阳这种节日。
郑晓雅反问：“那我保佑过你没？”
郭正楠：……
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不过既然问了，他就想一想。
“应该没有吧？”他这几年似乎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反正买彩票没中过奖，车胎倒是被人扎过两次。
郑晓雅神色很淡：“那你搞那么多事干嘛？”
郭正楠：……
好心没好报。
我等会儿就去拆了你的牌位。
“入乡随俗！”沉稳的中年男人也有脾气的，他催，“你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
郑晓雅喊：“等等。”
郭正楠盯着她跟前的螃蟹壳，龙虾壳：“你还没吃饱？”
“不是，”她摸了摸吃撑的胃，“我是想问，反正你有钱，能不能再打包一份啊？”
郭正楠：……
别打包，打你。
下午四点，钟立明在书房。
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助理那张脸。
“钟先生，钟先生？”
他在发呆。
对面坐着徐珊珊。
她看不下去了，喊：“钟先生！”
钟立明惊了下：“什么？”
徐珊珊指了指电脑：“lucy在喊你。”
他揉了揉太阳穴，很疲惫的模样：“什么事？”
lucy汇报：“关于明天的拍卖会，我们……”
钟立明脑子嗡嗡的，什么也不想说，不想听，便打断：“我有点累，想休息了，日常事务你看着办吧，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打来了。”
说完，他合上电脑。
徐珊珊原本是做记录的，看情况，也记不了什么了。
她放下笔：“钟先生。”
钟立明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徐珊珊很关切：“你这几天状态不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钟立明左手手背搭在额头上，手背之下是微微弯起的嘴角。
这几天遇到什么事了？
他是时时刻刻都在遇到事，时时刻刻想逃离。
“关心我？”
漫不经心，又很警惕。
徐珊珊找到了与他相处的模式：“因为你是我老板，你好就是我好。”
可真直白啊。
他坐直了：“你和徐蓁蓁真的是姐妹吗？”
为什么性格差异这么大？
一个天，一个地。
徐珊珊很肯定：“当然。”
钟立明仔细端详着：“那为什么你们长得不像？”
徐珊珊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起这个问题。ap.
过去是有人说过徐蓁蓁更漂亮，但没人说过她俩不像。
“可能……我们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摸着良心说，她也不记得父母长什么样了。
钟立明笑了。
突然提到徐蓁蓁，莫非……
徐珊珊自作聪明：“钟先生喜欢我妹妹？”
钟立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没有人不喜欢漂亮女人吧？”
徐珊珊其实蛮讨厌这种个性的人。
像风，很难抓住。
又或者她不是那个能抓住他的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我的意思是想进一步接触的那种喜欢。”对付风，她只能成为水。
风吹，水面动。
风停，则静止。
“你想做媒？”
徐珊珊也学他绕弯子：“你是我老板，你吩咐我做的事，我不会拒绝的。”
“你可真是随时随地的刷存在感，”钟立明起身，“可惜啊，漂亮女人有对象了，我不干拆人姻缘的事，会有报应的。”
徐珊珊看着他走到窗边：“你也信报应吗？”
钟立明愣住了，呆呆的转头。
是啊，他是无神论者，不该说这种话的。
徐珊珊对上他的目光：“我以为走上这条路的人是奉自己为神的。”
神是什么？
无所不能。
他无所不能吗？
可笑。
他就是个傀儡。
但傀儡也会累的，也会想睡的。
钟立明神情恍惚：“你出去吧。”
徐珊珊很识相。
看样子，的确不适合再谈下去了。
她很贴心：“要不要给你倒杯热水？”
他冷淡回答：“不用了。”
好吧。
算是自讨没趣了。
下午四点半，阳光灿烂。
看着看着，他眼睛被刺的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