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晓刚提出质疑:“可是死者的女儿,也就是贵院的血液科医生邱敏说她父亲当晚打过电话给她,表示跟你有一个会要开,所以会晚回家。”
他查过邱敏的通话记录。
案发当天晚上七点二十分,邱泽礼的确打过电话给她。
季槿辰否认:“没有,当天我在办公室加班到十一点多,我的助理可以作证,我并没有跟邱泽礼开过会。”
那就奇怪了。
庞晓刚记下了这个疑点。
法医的验尸报告上说,邱泽礼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之间。
因为发现尸体太晚了,时间范围拉得比较大。
如果是这样,季槿辰也是有作案时间的。
“那十一点多之后呢,你去了哪里?”
“自然是回家。”
他生活很有规律,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结束工作从来不会到哪里鬼混。
“那有谁可以证明?”
季槿辰说:“我夫人,徐蓁蓁。”
到家的时候过了十二点,两个孩子早就睡了。
他记性好,记得那天徐蓁蓁做了宵夜,吃完后他还不要脸的纠缠她到天亮。
当然这些是不可能跟外人说的。
庞晓刚再问:“你跟死者关系怎么样?”
季槿辰很老实:“不好。”
庞晓刚低头记录:“不好到什么程度?”
季槿辰简单概括:“起冲突的程度。”
庞晓刚:……
能不能具体点?
算了,他换一个问法。
“冲突原因?”为钱,为权,难不成还为女人?
黄秀英的案子,季槿辰不想说太多:“我不喜欢他的处事风格。”
庞晓刚皱眉:“仅此而已?”
季槿辰反问:“你在怀疑我?”
以个人交情来说,庞晓刚不愿意把季槿辰与犯罪嫌疑人划上等号。
然而现在是工作,他必须做到不偏不倚。
但他查过邱泽礼的人际关系。
死者人缘虽然不至于很差,但风评不算好,只不过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是傲慢自大,犯不着为了这些杀人。
唯独季槿辰。
他也了解过,邱泽礼一直在针对季槿辰,过去只是暗戳戳的,最近把矛盾摆上了台面,甚至在开例会的时候一言不合吵过几次。
庞晓刚笑笑:“循例问问。”
季槿辰点破他:“你不是循例,你在怀疑我,因为现场没留下什么证据,所以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开始调查,加上邱敏的质控,所以你把我列为了嫌疑人之一。”
他把庞晓刚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太可怕了,他有读心术啊。
当然,干了那么多年刑警的庞晓刚怎么可能承认。
他说:“我不会排除一切可能,如今只是循例问话,你不用紧张。”
季槿辰叹气。
他家夫人说得对,这个警察谨慎过分了。
“可是警察先生,”他用了个很生分的称呼,“我纵然有作案动机,但没有作案的条件。”
季槿辰拍了拍腿。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瘸子,连独自上楼都有难度,怎么可能杀人?
谁知,庞晓刚丢了句令他吃惊的话:“有时候杀人一句话就行了,用不着自己动手。”
他有保镖,吩咐一下就行了。
季槿辰:……
你黑帮电视剧看多了吧。
口供录到一半,有人敲门。
庞晓刚停下笔:“进。”
门推开,手里抱着一叠资料的小李进来了。
“什么事?”
“头儿,最新的证据,”他看了季槿辰一眼,“死者体内被查出曾经注射过一种叫巴比妥的药物。”
季槿辰是学医的,对这种药很熟悉。
巴比妥是普遍性中枢抑制药,随剂量由小到大,相继出现镇静、安眠、抗惊厥和麻醉作用,十倍催眠量时则可抑制呼吸,甚至致死。
庞晓刚看完资料,面色凝重。
季槿辰不解:“怎么了?”
庞晓刚挥挥手,示意小李先出去。
等人走了,他说:“我们查过仁康医院的药物取用记录,在案发当天,你取用了一百克这种药,说说吧,用在哪儿的?”
季槿辰莫名其妙:“我没有。”
巴比妥这种药非必要是不会给病人使用的。
一旦使用,他一定有印象。
庞晓刚把资料甩到桌上:“可是取药记录上是你的名字。”
季槿辰扫了一眼:“不可能的,我没有用过,像这种药,医院规定取用量的,一百克这么多,不可能随便让人取的。”
庞晓刚有自己的理解:“但你是院长,你开口,谁敢管你?”
季槿辰:……
你先入为主了,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录完口供,庞晓刚回到办公室。
徐蓁蓁等了很久。
她往人身后看:“怎么回事,我先生呢?”
庞晓刚把口供放在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很抱歉,他有嫌疑,我们必须拘留他。”
“开什么玩笑,”徐蓁蓁很着急,比她自己有嫌疑还急,“季槿辰不会杀人的,你不要冤枉他。”
庞晓刚也很意外,但证据当前,他只能实话实说:“现在作案动机,工具都有了,他也拿不出合理的解释,我只能怀疑他是嫌疑犯。”
徐蓁蓁哭笑不得:“他坐着轮椅呢,你让他怎么杀人?”
庞晓刚瞄了季风一眼:“可以买凶啊,反正他保镖那么多。”
那一记眼光的意思是,接下来季槿辰身边的助理,保镖,一个个都要查。
徐蓁蓁无语:“那天晚上他回家之后就没出去过,我可以证明的。”
庞晓刚放下水杯:“我说过了,买凶或者吩咐手下,不需要他亲自到场,另外你是他太太,亲属虽然可以作证,但仅凭你一面之词是无法摆脱杀人嫌疑的。”
除非提出更有力的物证或者无任何利益关系的人证。
徐蓁蓁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动机我不管,你说杀人工具,他到底用什么杀人了?”
新闻提供的线索有限,她必须要知道准确死因才能找证据为季槿辰洗脱嫌疑。
“抱歉,无可奉告,”庞晓刚拒绝回答,但是提醒了一句,“这个时候亲属不能见面,你还是尽快给他找个律师吧,这么拖着,对他可没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