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约好的相亲见面。
因为送来的尸体腐败程度较高,助手又请假,手术耽搁了些时间。
路上堵车,许诺到的时候比原定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雾岛酒吧的V3包。
门虚掩着,许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推开进去。
“不好意思,有事来晚了,我是……”
“不重要。”
低沉的嗓音透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身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将许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之后扬了扬手。
修长的手指,点到即止的动作幅度,优雅又傲慢。
一旁的律师立即将合同推到了许诺的面前。
厚厚的一沓很有分量。
许诺拿起来,“结婚协议书?”
“协议为期三年,不限制双方的非公开交友自由,期间所有的花销由我方负责,到期、或由我方提出的中途终止,你都将获得一笔劳务费。”
律师公事公办的口音听起来像个机械的假人。
许诺翻了翻,条款拟定得很完整,从协议目的到财产约定,甚至还有父母赡养的相关说明。
来之前许诺就已经知道。
无论今天坐在这里的人长什么样子,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她都得回去告诉孙美珍,她同意这门婚事。
眼下能直接快进到结婚这一步,也算是给她省了不少麻烦。
许诺合上协议,“金额多少?”
律师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九位数。”
许诺在心里数了数。
亿。
任何数字在这个单位面前,都足够阔绰。
她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签好自己的名字递了过去。
男人抬眸。
两人的视线交会。
这是许诺第一次正面打量男人的脸。
深邃的五官却莫名带着些妖媚的味道,漆黑的眼底,眉心微蹙,不怒自威。
来自上位者的施压,让她没坚持到一秒就飞速转了目光。
律师接过合同,又将一部手机和一张黑卡递了过来。
“不限额度,没有密码,之后许小姐有任何生活所需,都可以联系通讯录里置顶的号码。”
许诺看着桌上自己的卖身钱。
自己八岁那年,赶上顾家的老爷子顾广源身患顽疾,遍访名医而不得治。
顾家到处求神问佛,有个大师指了个偏门,说老爷子想要撑过今年,必须要向人借命。
于是命数相合的许诺,就成为了孤儿院中被众人艳羡的“幸运”小孩。
大师果然灵验,随着顾广源的身体好转,顾家的众人都在暗自期盼许诺的死期。
可没想到这个养女如此命硬,居然毫发无伤地活到了现在。
顾家对她忌惮,又心生利用。
这次安排的相亲,对面坐着的这个不知道姓甚名谁却出手极为阔绰的男人,将来势必会成为顾家生意场上的助力。
这于顾家来说,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许诺把钱和手机收进了包里。
转身要走,又想到至少应该问问丈夫的名字,方便之后联系。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没成想丝袜被桌底的毛刺勾住,刺啦一声,大腿内侧突然暴露人前。
男人眸光微动。
他走到许诺的面前,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原本宽敞的房间都显得有些局促。
鼻息间突然涌上了一阵乌木沉香的味道。
男人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许诺的大腿内侧。
许诺感觉不适,想要收拢双腿,立即就被对方的膝盖顶住。
“这是什么?”
男人的嗓音低沉。
白皙的皮肤上,一只暗红色的蝴蝶顺着勾丝的纹路若隐若现。
蝴蝶下方,藏着一枚差点儿给许诺带来杀身之祸的胎记。
所以许诺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纹身盖住了它。
“是我的纹身。”许诺扯过包盖住身体。
“撕开。”
男人用修长的中指推了推金丝眼镜。
“你说什么?”
许诺瞪圆了眼睛。
男人嗓音低沉,“还是说,你想让我来。”
许诺哪里见过这阵仗。
和顾骁在一起五年,两人从来没有突破过底线。
顾骁对此给出的说辞是,最美好的东西要留在新婚之夜。
他等得住。
许诺当时红着脸,觉得感动,觉得被珍惜。
觉得没跟错人。
直到她看到那条官宣的信息,许诺才傻了吧唧地回过神来。
原来顾骁说他等得住的人,指的并不是自己。
许诺又气又急,脸也跟着发热。
“我不愿意。”
“你没有拒绝我的立场。”
男人的目光很平静。
仿佛他提出的这个要求,就像是督促许诺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
“协议期间,在不伤害身体健康的前提下,乙方必须无条件遵从甲方的要求,如有违约,乙方需赔付劳务费的双倍。”
律师带着那副皮笑肉不肉的面具解说完毕后,就欠了欠身,很识时务地退出了房间。
九位数。
双倍。
许诺的气势弱了下来。
男人抽回腿,在沙发上坐下。
“开始吧。”
许诺咬紧牙关,“……只是丝袜?”
男人并不答话,只在指尖上松散地夹了根烟,目光幽暗。
缭绕的烟雾间,许诺看得见那双眼睛,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凝视。
她扭过头,紧皱眉心,双手用力。
衣料被撕碎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内骤然炸开。
明明没有开窗,仍激得许诺的皮肤一阵战栗。
“……可以了?”
颤抖的声线里含着屈辱。
男人的目光很放肆在她的皮肤上舔舐,良久才开口。
“腿,再张开一点。”
无法拒绝的命令,许诺的双手攥紧。
那只是一道目光,许诺却觉得被它穿透了身体。
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的房间内,情绪已经激愤如沸。
许诺忍不住出声抗议。
“你就是个变态!”
男人挑眉,声线冷淡。
“过奖。”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把这句话当成夸奖。
一根烟燃尽,男人站起身。
心中的警铃大作。
许诺在身后摸索着可以用于防身的物件,双眼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衬衫的袖口。
“三分钟,整理好你自己。”
慌乱的一百八十秒。
时间刚到,律师就叩响了门扉,“爷,您要的东西。”
“换上。”
男人把新买的丝袜放在桌上,径直离去。
黑色商务车内,沈黎身侧的特助。
“三爷,沈小姐刚才来电话,问您是否有时间在订婚宴上作为观礼嘉宾出席。”
沈黎嗯了一声,特助又开口。
“今天签下结婚协议的并不是之前那位姓聂的小姐,或许,连许诺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她走错了房间。”
“……许诺。”
沈黎低沉重复这两个字,转头看向窗外。
“查一下她的身世。”
特助顺着沈黎目光的方向看过去,许诺正背着包从雾岛酒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