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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德镇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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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散修之首,曾是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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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散修之首,曾是囚徒 周老在暗狱里关了八百年。 八百年,对于修士来说不算太长。有些老怪物一闭关上千年都是常事。但暗狱不是闭关的地方——那里没有灵气,没有光明,没有希望。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折磨。 周老被关进去的时候,还不到五百岁。在修士里算是年轻人。他的罪名是“包庇叛徒”——其实他只是没有出卖自己的同伴而已。 暗狱的狱卒告诉他:“只要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你就可以出去。” 周老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狱卒又来:“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你就可以出去。” 周老依旧没有说话。 一年后,十年后,百年后……狱卒换了一茬又一茬,问的问题始终没变。周老的回答也始终没变—— 沉默。 不是他有多硬气。是他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一旦说出来,死的不只是那个人,还有那个人的妻子,那个人的孩子,那个人的父母,那个人的所有亲人。暗狱的手段他见过,一旦开口,就不是说出一个名字就能结束的事。 所以他不说。 三百年后,他已经习惯了黑暗。五百年后,他已经忘了阳光是什么样子。八百年后,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 狱卒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狱卒又问:“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他又想了很久,还是想不起来。 但他记住了一件事:不能说。 不能说任何人的名字。不能出卖任何人。这是他唯一记得的事。 后来有一天,暗狱的门开了。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门口,看着他。 “跟我走。”少年说。 周老下意识摇头。他已经习惯了黑暗,习惯了沉默,习惯了什么都不想。离开这里,他不知道该去哪。 少年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信过的人,还在等你。” 周老愣住。 他信过的人……是谁?他想不起来。但少年的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门。 他跟着少年走出了暗狱。 走出那道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抬手挡住眼睛,泪水从指缝间流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已经八百年没见过光了。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说:“跟着。” 周老就跟了上去。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少年叫谢临舟。 --- 此刻,周老坐在城西小院的石凳上,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年轻几千岁的“师父”,心里五味杂陈。 八百年的囚徒生涯,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不说话,不看人,不想事。但自从跟了谢临舟,这个习惯正在一点点被打破。 因为谢临舟总是让他看。 看裂缝,看业石,看星辰城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什么话都不说。 铁牛憋不住,问过:“师父,我们到底在看什么?” 谢临舟说:“看人。” 铁牛又问:“看什么人?” 谢临舟说:“看人是怎么变成鬼的,又是怎么变回人的。” 铁牛听不懂。周老也听不懂。但他们还是照做。 今天,谢临舟又让他们看。 看的不是裂缝,不是业石,而是一个人。 一个跪在院门外的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破烂的衣服,浑身是伤,脸上还有血迹未干。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周老忍不住问:“师父,他是谁?” 谢临舟说:“一个想死的人。” 周老愣住。 谢临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那个人,目光平静得像是看一块石头。 又过了两个时辰,太阳西斜,那个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看着院内的谢临舟,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你就是那个……救了周老的人?” 谢临舟点头。 那人又问:“你能救我吗?” 谢临舟说:“我不救人。我只让人自己救自己。”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我叫无面。我曾经是天狼族的战堂堂主。” 周老心头一震。天狼族的战堂堂主?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怎么会沦落成这样? 无面继续说:“十年前,我发现大长老狼破天和归墟有勾结。我把证据交了上去,结果——” 他惨笑一声:“结果被指控通敌的人,是我。我的家人被杀了,我的部下被清洗了,我自己逃了出来,东躲西藏了十年。” 铁牛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不揭发他?” 无面看着他,目光空洞:“揭发?拿什么揭发?所有证据都被他销毁了。所有知道我发现了什么的人,都死了。我现在说的话,没有人会信。” 他看向谢临舟:“我听说你救了周老。周老在暗狱八百年,什么都没说。这样的人你都救,那我这样的人,你救不救?”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你想让我怎么救?” 无面说:“帮我报仇。” 谢临舟摇头。 无面愣住了。 谢临舟说:“报仇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能做的,是让你有机会报仇。”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扔给无面。 “这里面,是狼破天这些年做的一些事的记录。不全,但够你用。” 无面接过玉简,手在发抖。他输入一丝本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 谢临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那道裂缝,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些账,是该算了。” 无面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过了很久,他问了一句话: “你想要什么?” 谢临舟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要你活着。” 无面愣住。 谢临舟继续说:“活着,才能记住那些死了的人。活着,才能让他们的死有意义。活着,才能让那些欠债的人,一个一个还回来。” 无面的眼眶红了。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回过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临舟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 那里,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无面没有再问。他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去。 周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忍不住问:“师父,他能成吗?” 谢临舟说:“不知道。” 铁牛问:“那您还给他那些东西?” 谢临舟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有时候,能不能成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愿意去试。” 他转身回到老槐树下,重新坐下。 那八块业石,静静地摆在石桌上。 暗红色的光,像是八百四十三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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