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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万人迷大师兄的我只想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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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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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眠刚走近,何时安就似有所感的猛地转过头。 “大师兄?!”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周梧和赵轻音也闻声看了过来,两人同样愣住了。 “您怎么也下来了?”何时安快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惊喜,“是担心我们?还是……” “守崖人前辈让我下来的。”陆风眠打断他。 何时安眨了眨眼,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微妙。 “……守崖人?” “嗯。” 何时安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周梧和赵轻音,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 陆风眠没理会他们的眼神交流。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几株老树和几块巨石间扫过。 既然下来了,这机缘不要白不要。 他朝三人摆摆手:“你们继续挑你们的。” 说完,他自顾自往左边走去。 那边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周围开阔,石面平整,坐上去应该挺舒服。 陆风眠在青石上盘膝坐下,没有急着感悟。 他撑着头,看着不远处那三个人。挑个地方而已,他们倒是认真得像在选洞府。 周梧转了一圈,最后在一处草木格外茂密的地方停下来。 那地方背靠一丛矮树,周围野花开得正盛,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盘腿坐下了。 “丹修嘛,”陆风眠想,“选个生机旺盛的地方,倒也合理。” 赵轻音走得更远些,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站定。 她抬头看了看上方漏下来的光线,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最后从袖中掏出几枚符箓,在岩石四角各压了一枚,这才坐下。 陆风眠挑了挑眉,暗道符修不愧是符修。 只有何时安还在那儿转悠。 他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最后,他一跺脚,朝着崖壁的方向走去。 那是离那道被劈开的山壁最近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光滑的崖面直直插入云霄。 何时安在崖壁前站定,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地坐下。 陆风眠听见他嘀咕了一句:“近距离感受师祖劈出来的山壁,肯定效果最好。” 三个人终于都安顿下来,闭上眼睛。 四周安静下来。 陆风眠收回目光,也阖上了眼。 他慢慢调整呼吸,让心神沉下去。 风从远处吹来,拂过草地,拂过树梢,拂过他的衣袍。那些声音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远处水洼里偶尔泛起的水声。 甚至还有细微的虫鸣,在更远的地方断断续续。 整个世界都清晰无比。 陆风眠没有刻意去捕捉什么,只是让自己沉浸在这片自然里。 古老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山间雾气一般,无声无息地弥漫着,包裹着一切。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变化。 像水往低处流,像风往空处灌一样,自然而然地,道韵开始在他周围凝聚。 一声尖锐的剑鸣,骤然响起。 陆风眠的意识猛地一颤。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粒尘埃。 尘埃随风飘起,穿过云雾,穿过岁月。 落在了千年前的山峰上。 崖顶。 灰衣男人依旧坐在悬崖边缘,怀里抱着那把剑。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多年,久到记不清年月。每天看着人来,看着人走,看着那些年轻的弟子跳下去,又爬上来。 有些人在底下坐了一炷香就上来,有些人坐了一天一夜,有些人坐得更久。 他忽然睁开眼。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少见的有了一丝波澜。 他低下头,往崖底看去。 那道刚刚落下去的气息,此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与崖底的道韵交融、共鸣。 “这么快就感悟到了吗……” 守崖人收回目光,望着远处的云海,喃喃自语: “真不愧是……” 他没有说完。 剩下的几个字,被风吹散在断崖之上。 千年之前。 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天空是铅灰色,沉甸甸地压下来。乌云翻涌,层层叠叠,将天光彻底遮蔽。云层缝隙间滚着暗红,仿佛天穹在泣血,染得天地一片凄寒。 风在呼啸。 那风声不只是风声了,是整个天地都在发出的悲鸣。 脚下的山,还是完整的。 嶙峋的岩石,枯死的树木,遍地焦土。没有生机,没有绿意,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道身影立在不远处,正对着他。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穿着,只有一道模糊轮廓。 可那轮廓之中,似有无尽的,无法抑制的情绪翻涌而出。 是悲伤。 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浸透了整片天地。 是愤怒。 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再也压不住的愤怒,像地底深处奔涌的岩浆,随时要冲破一切。 陆风眠只是一粒尘埃。 一粒渺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尘埃。 但即使隔着千年时光,他依然感受到了那汹涌的情绪。 它们太重了,重到连尘埃都会被压弯。 那人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剑。 剑身修长,剑刃上有暗红的纹路流转,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未熄的火。 他抬剑,剑锋直指苍穹。 那一刻,天地巨变。 风歇了,云停了。 那些嶙峋的岩石开始震颤。 那些枯死的树木开始嗡鸣。 脚下的大地,每一粒沙、每一寸土,都在回应。 风化作了剑意。 云化作了剑意。 天地万物,此刻皆为剑锋。 一剑落下。 天崩地裂。 墨色云层被那剑光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的血色被吞没,铅灰的阴霾被撕裂。 取而代之的,是光芒。 久违的、像是被囚禁了千年终于挣脱的光芒,从那道裂口倾泻而下。 天光大亮。 整座山都被照亮了。岩石、树木、焦黑的土地,在这一刻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那金色的光芒落在那人身上,落在他手中的剑上,落在他模糊不清的轮廓上。 山峰裂开了。 从顶部开始,一道细线笔直向下,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岩石向两侧翻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开。 剑光斩入地脉深处,直直没入黑暗,再也看不见尽头。 那悲伤的,愤怒的剑意,顺着那道裂缝涌而出,涌向天空,涌向大地,涌向千年之后的今天。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天空,大地,山,那个人,那柄剑,那漫天的光。 只剩一道剑意,穿越千年,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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