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可以说是非常明显的约会邀请。
林染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抱歉，明晚不行。”
“明晚是全国大学生建筑大赛的决赛之夜。”
“林氏是赞助商，我被邀请当颁奖嘉宾。”
拒绝得很干脆，理由也很充分。
柯晏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直起身，自然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就下次再约。”
“不打扰林小姐办公，回见。”
“好的。”
柯晏庭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染已经低下头看文件，侧脸在阳光下显得专注而迷人。
他开门走出，脸上的温和渐渐淡去，恢复了他独处时那种带着疏离感的平静。
拿出手机，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拨通助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柯总。”助理恭敬声传来。
“明晚行程，调整一下。”
“您请吩咐。”
“全国大学生建筑大赛决赛之夜，我要出席。”
助理有些意外，谨慎地确认，“柯总，您之前不是说…不打算去了吗？已经安排副总替您，而您明晚要和瑞丰国际的李总视频会议……”
“视频会议改期。”柯晏庭打断他，脚步停在电梯前，按下下行键。
助理立刻应声，“噢，好的柯总。”
“另外，”柯晏庭接着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帮我查个人，京大学生陆沨，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柯晏庭迈步走入。
“是，柯总。”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男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
办公室里。
林染正在审阅文件，系统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男二柯晏庭似乎对你很感兴趣，我们要怎么应对】
林染审阅的速度不变，“不需要特别应对。”
系统声音带上一丝担忧：【我怕他会阻挡掠夺任务】
“挡？”林染眼尾上挑，“他挡得住吗？”
【可是——】
“小统，”林染打断它，“你知道的原著只是一堆文字般的数据，而我却是亲身经历了一遍。”
“无论是苏婉鱼、陆沨还是柯晏庭，我对他们的认知都不仅仅是一堆文字描述。”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他们也是真真切切的人。”
“你担心柯晏庭会因为对我感兴趣，而从中阻挡我和陆沨，那我告诉你，这恰恰是我想要的。”
【什么意思？】系统有些懵。
林染转过椅背，看向落地窗外的夕阳，“爱情是个复杂的命题。”
“原著中陆沨之所以能和苏婉鱼修成正果，是因为他们有近二十年共同成长的经历。”
“后来，又一起经历陆沨身份上的巨变。”
“无论苏婉鱼遇到什么困难，她无所不能的竹马哥哥都能帮她解决。而陆沨遭遇到的心理压力，苏婉鱼也是起到开解作用。”
“这是内部条件对他们的撮合。”
“而外部条件，我这个恶毒女配在前中期贡献了不少推力。”
“同样对陆沨都是极为执着的感情，苏婉鱼是润物细无声的温柔，而我则是胡搅蛮缠的强势。”
“虽然次次都未遂，但这两者对比有多惨烈不用我多说。”
“如果说我是为了衬托女主而存在，那么柯晏庭这个男二就是对男主的一记警钟。”
“让他将女主那些习以为常的温柔通通重视起来。”
“只要他一旦产生不想失去苏婉鱼的念头，那他就势必会和柯晏庭相争。”
“争夺配偶，是刻在男性基因里的代码。”
“说句不恰当的话，抢来的总是格外香。”
系统有些明白了，它接着抛出问题：【那宿主，你打算也遵循这套逻辑吗？】
林染扬起嘴角，眼里映射出天边的红霞。
“不完全遵循，因为我从根本上就不可能用苏婉鱼的方式。”
“暴力是我的手段，勾引同样是我的手段，只要能掠夺男主的爱意值，进而粉碎剧情力量，我不惜一切代价。”
“当然，以男主极强的自尊心，这么做的副作用很大，那就是他骨子里对我存着极大怨恨。”
“即便他的爱意值在涨，也不影响这股子恨意。”
“所以，爱意值越往后越难涨，它需要男主突破恨意的力量。”
“我要想获得最终满分爱意，这个过程中就必须要利用好柯晏庭这个人。”
【可柯晏庭并不会乖乖听话，我看得出他把宿主已经当成了猎物，利用他难度会很高】
“你担心的没错。”林染收敛笑意，“我曾告诉过你，当我选择掠夺计划那刻就已经坐上了赌桌。”
“风险往往和收益成正比，利用男二，我的收益才能更大，而其他人根本达不到他的效果。”
“另外，他把我当猎物，我亦如此，就看大家谁更棋胜一招。”
系统沉声：【我明白了宿主】
天色逐渐暗下，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林染离开集团大楼，驱车回家。
*
周六清晨七点，京市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陆沨沿着老旧小区外围的人行道晨跑，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深秋的早晨已经有了寒意，但他只穿了藏青色运动短袖和黑色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小腿肌肉。
晨跑，是他常年坚持的一项活动。
他步伐稳健，节奏均匀，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敲今晚决赛的陈述稿。
那些结构图，那些数据，那些关于“未来城市”的设计理念……
还有，邀请函上写着每位决赛选手，可携带一位家属进入内场观礼区。
他忽地想到了林染。
烦躁的情绪随之而来。
他甩了甩头，让自己别再想。
陆沨停在巷口“刘记早餐铺”前，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认识他好多年。
“小沨来啦？”老刘笑呵呵地掀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还是老样子？”
“嗯，两个包子，一个茶叶蛋，一杯小米粥。”陆沨抹了把额头的汗，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扫码支付。
“好嘞。”老刘熟练地装袋。
陆沨接过，低声道谢。
拎着温热的早餐往家走，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晨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时刻的老城区有种宁静的美，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彩画。
但他心里并不宁静。
脑中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林染的脸。
浮现出昨天她和柯晏庭并肩离开的身影。
陆沨蹙了蹙眉，打开家门。
客厅很安静，养父应该已经去往医院照看养母。
他中午做好饭再给他们送去。
陆沨换上拖鞋，走向卧室。
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愣住。
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正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里，看手机。
“回来了？”
林染开口，语气像是在自己家。
“你……”陆沨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你怎么来了？”
林染放下手机，身体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怎么，不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