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收拾纺车时,在车轴缝隙里,发现了一枚刻着混沌纹路的小木牌,纹路与镇店木牌同源,而巷口的晨雾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盯着典当行的方向,眼底满是阴鸷,显然是冲着这枚小木牌而来。
苏九快步上前,接过阿竹手中的小木牌,木牌只有指甲盖大小,材质古朴,上面的混沌纹路虽浅,却与初代掌柜留下的护道印记完全一致,心口的混沌仙骨瞬间发烫,一股熟悉的亲切感涌上心头,这木牌,绝非凡间之物,定然是初代掌柜当年留在人间的信物,只是为何会出现在阿绣的纺车之中,依旧是个谜。
“这是初代掌柜的随身信物,当年手札中记载,初代掌柜曾在人间收过几个弟子,传承渡化执念之术,或许阿绣,是初代弟子的后人。”苏九将木牌收好,眼神凝重,望向巷口黑影消失的方向,那股气息,并非普通阴物,也不是天界修士,而是带着一丝残存的天帝邪力,显然是天帝余党,没死透,暗中潜伏在人间,想要抢夺初代信物,卷土重来。
灵汐脸色微变,轻声道:“天帝伏法不过一月,竟还有余党潜伏,他们蛰伏这么久,就是为了初代留下的东西?”苏九点了点头,沉声道:“天帝当年觊觎混沌本源,定然知道初代掌柜还有后手,这些余党,是想找到初代秘辛,重启阴谋,我们必须小心,不能让他们得逞。”
话音刚落,典当行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阴气,与先前阿绣的温和阴气不同,这股阴气带着苦涩的药香,沉稳厚重,并无半分戾气。来人是个年轻书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长衫,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药箱,药箱上刻着一个“林”字,眼神急切,满是疲惫。
书生走进典当行,对着苏九深深一揖,声音沙哑:“苏掌柜,久仰大名,求您救救我师父,我愿典当我的仕途气运,换师父魂归安宁。”苏九抬手扶起书生,温声问道:“阁下不必多礼,慢慢道来,你师父是何人,为何会魂体不安?”
书生名叫林墨,是城郊药庐的学徒,他师父林老大夫,一辈子悬壶济世,医治过无数百姓,从不收取贫苦人家的诊金,半年前,林老大夫为了救治村里的瘟疫,日夜不休,熬干心血,病逝在药庐之中。可自林老大夫去世后,药庐每到深夜,便会传来碾药、煎药的声音,灯烛自动亮起,林老大夫的魂影,始终守在药炉前,不肯离去,村里的人都说,林老大夫是放心不下未完成的药方,执念不散。
“师父一辈子都在救人,到死都在研究瘟疫药方,他说还有一味药没配齐,不能走。”林墨眼眶泛红,“我跟着师父学医多年,深知他的心愿,可他魂体日渐虚弱,再这样下去,定会魂飞魄散,我听说典当行可解执念,我自幼苦读,只求一朝金榜题名,如今愿典当这份仕途气运,换师父安心轮回。”
苏九闻言,心中敬佩,林老大夫悬壶济世,心怀苍生,这样的魂灵,不该因执念消散。他带着灵汐、阿竹与元宝,跟着林墨前往城郊药庐,药庐坐落于山林之间,古朴简陋,却干净整洁,屋内摆满了草药,药炉依旧摆在堂屋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淡淡的灰雾笼罩着药庐,正是林老大夫的魂息。
众人刚踏入药庐,一道身着布衣的老者魂影便缓缓浮现,老者面容慈祥,手里拿着药杵,正在碾药,正是林老大夫,他看到林墨,眼神温和,却依旧不停手中的动作,喃喃道:“墨儿,药方还差一味药,配好了,就能救更多人了。”
林墨看着师父,哽咽道:“师父,瘟疫已经平息了,您配的药方,已经救了所有人,您可以安心了。”可林老大夫像是听不见,依旧执着于手中的草药,执念太深,已然听不进凡人的话语。灵汐走到药炉边,温柔的魂力缓缓散开,安抚着老者的魂体,轻声道:“老先生,您的心愿已了,百姓都记着您的恩情,不必再执着了。”
苏九指尖凝起混沌仙力,没有强行渡化,而是顺着老者的执念,将方圆百里的草药灵气汇聚而来,补齐那味所谓的“缺失药材”,同时将百姓被救治后的安康画面,传入老者识海。林老大夫的动作渐渐停下,看着眼前的画面,眼底的执着慢慢消散,露出释然的笑意,对着林墨点了点头,随后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渡化。
药庐中的阴气尽数散去,阳光洒落,满室药香,林墨看着空空的药庐,虽有不舍,却也释怀,他对着苏九行礼,想要履行典当承诺,苏九却摇了摇头:“你师父心怀苍生,你孝心可嘉,仕途气运,是你苦读所得,不必典当,好好学医,传承你师父的遗志,便是最好的报答。”
林墨闻言,满是感激,下定决心,放弃科举,继承药庐,继续悬壶济世。众人准备返回典当行,元宝突然对着药庐后院低吼起来,金瞳警惕,苏九快步走到后院,发现后院的土地,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挖开一看,里面埋着一个木盒,木盒中,放着一本泛黄的医书,扉页上,写着初代掌柜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