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勉强恢复了航行。
苏凝雪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她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顾长生刚才是不是骗她？为什么骗她？
因为就在刚才，她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瓶颈开始缓缓震动。
尽管震动幅度很小，但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难道自己要突破了？
苏凝雪当即走到一旁，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顾长生被晾在一边，等了一会儿，小声喊：“苏师姐？”
没反应。
又喊了一声：“苏师姐？你修炼完了吗？”
苏凝雪眉头微蹙，她现在根本没功夫搭理顾长生：“如果你再打扰我修炼，我就把你丢下去。”
顾长生立刻闭嘴了。
可他看着苏凝雪闭眼调息，心中却是又急又无奈。
刚才那一下，明明瓶颈都快裂了！
就差一点点！
可苏师姐不理他了。
他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终于等到一个时辰后，苏凝雪才结束了修炼，睁开眼睛。
她已经确定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瓶颈为什么突然震动了，但是刚才的震动让她的瓶颈稍微松了些。
离突破的日子不远了。
苏凝雪心情大好。
顾长生见苏凝雪修炼完毕，眼睛一亮。
“苏师姐，你修炼完了？”
苏凝雪没理他。
顾长生想了想，忽然说：“苏师姐，要不换你来驾驭？我有点累了。”
苏凝雪此时心情正不错，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身便取代了顾长生的驾驶位。
顾长生坐到舟内，心思却完全不在休息上。
他看着苏凝雪认真开船，心里开始盘算新主意。
刚才装晕被识破了，让苏凝雪碰也肯定是不行了。
她也估计不会再上当了。
那换个思路——
既然她不愿意靠近我，那我就靠近她。
“苏师姐。”顾长生忽然开口。
苏凝雪抬眼。
顾长生认真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苏凝雪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可是，没等到顾长生说话，却见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紧挨着她旁边坐下。
“就是关于剑意的……唔，怎么说呢……”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苏凝雪那边挪了挪。
两人几乎只隔着衣服。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身侧传来。
顾长生兴奋急了，身上血气再次翻涌。
果然！
靠近后效果好多了！
丹田里，瓶颈又开始震动。
苏凝雪同样也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从顾长生身上传来，很近。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不是修炼的那种快。
是……她说不清。
她身子一僵，很快却恢复过来。
她强忍着这种感觉，冷着脸道：“坐回去。”
顾长生一愣，但还是乖乖往旁边挪了挪。
效果立刻减弱。
顾长生撇了撇嘴，却是趁着苏凝雪没注意，他又偷偷挪回来一点。
效果再次增强。
苏凝雪也再次察觉到了。
她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顾长生。”
顾长生无辜地眨眼：“怎么了？”
苏凝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我说，坐回去。”
顾长生只好挪开一点。
“我说了！坐回去！”
顾长生无奈叹了口气，再次坐回舟舱内。
见顾长生远离自己，苏凝雪在心底也松了口气。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有点发烫？
可还没消停一会儿，顾长生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灵果，递了过来。
“苏师姐，吃水果。”
苏凝雪压根就不想不理他。
顾长生把那灵果放在她旁边，自己又拿了一个啃起来。
啃完了，他又问：“苏师姐，你渴不渴？我这里有水。”
苏凝雪依旧不理他。
顾长生把水囊也放在她旁边。
然后他开始找别的话题。
“苏师姐，天璇学宫远不远？”
沉默。
“咱们还要飞多久？”
沉默。
“你以前去过吗？”
还是沉默。
“对了，”顾长生忽然想起什么，“云师姐呢？她不是天璇学宫的吗？怎么这次没见着？”
苏凝雪终于有了反应。
她看了顾长生一眼，淡淡道：“她走了。”
顾长生一愣：“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苏凝雪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之前她说要寻求突破，就自行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顾长生挠头：“那她还会回来吗？”
苏凝雪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顾长生想了想，又问：“那她在天璇学宫的师门，不会找她吗？”
苏凝雪眉头微蹙。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想过。
“也许她回师门了。”她淡淡道。
顾长生点点头，没再追问。
苏凝雪本以为顾长生总算是消停了。
可又没过一会儿，顾长生又来了。
他又挪到自己身旁，假装看风景。
苏凝雪立刻察觉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可顾长生也跟着挪了过来。
苏凝雪再挪。
顾长生再跟。
直到苏凝雪挪到船舷边缘，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她转头，瞪着顾长生：“顾长生！你到底想要干嘛？”
顾长生一脸无辜：“苏师姐，我就是看看星星。”
苏凝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顾长生，你如果再靠近我，我就真的把你丢下去了！”
这话似乎终于起效了，顾长生再次回到舟舱里。
过了好一会儿，顾长生都没有继续有什么动静。
苏凝雪瞥了眼他，发现顾长生又已经进入修炼状态了。
她不禁松了口气。
这家伙！
她咬着银牙，心中却又涌起几番复杂的情愫。
夜色渐深，苏凝雪倒是没有再让顾长生换班开船。
顾长生也抓紧每一分一秒进行修炼。
苏凝雪的攻击效果一直都在触发，顾长生的瓶颈也在缓缓松动。
虽然慢，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这已经是常人不敢想象的事情了。
恍惚间，顾长生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个梦。
梦里，他看见无数师姐围着他，疯狂“攻击”他。他的瓶颈像纸糊的一样，一层一层地破开。
他笑得很开心。
“顾长生。”
一声清冷的声音把他叫醒。
顾长生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
苏凝雪站在舟首，指着前方。
“到了。”
顾长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愣住了。
云海尽头，一座巨大的山门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门之后，是连绵的宫殿楼阁，飞檐斗拱，在晨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灵雾缭绕其间，隐约可见有仙鹤飞舞，有灵舟穿梭。
顾长生看呆了。
他从小在玄木峰长大，见过的最大的建筑就是青云宗的议事殿。
可眼前这一幕，比青云宗大了何止十倍？
“这就是……天璇学宫？”他喃喃道。
顾长生站起来，跑到船舷边，探出身子往外看。
“好大！那些楼阁是怎么建在云上的？那边的瀑布怎么是倒着流的？还有那些飞着的——是灵舟吗？怎么那么多——”
他兴奋得像第一次进城的小孩，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往外蹦。
苏凝雪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清冷的表情。
“坐好，要降落了。”
顾长生哪里坐得住，依旧探着身子往外看。
就在这时，灵舟穿过一片气流，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顾长生身子一晃，往后倒去。
他下意识伸手乱抓，正好抓住了苏凝雪的手。
柔软，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