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跑得气喘吁吁,来到傅时浔面前。
看着他脱掉西服,白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来的手部线条流畅刚毅,双手搭在摩托艇扶手上,青春气息浓郁,眉眼柔和地看向她,“什么?”
这一瞬,沈惊鸿疯狂地心动。
“就是……”话咽在喉咙。
姐姐走了不是更好吗?
刚才听到的是13天后,离开1年!
13天后,正好是时浔哥答应和她领证的时间。
而1年之后,她已经生下时浔哥的孩子。
一年时间,朝夕相处。
等姐姐回来,时浔哥心里一定没有她的位子了!
她比刚才更激动,“没什么,想着再玩一会去换衣服。”
“姐夫,你载我吧。”
“好。”
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被他强劲有力的大手握紧,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拉坐怀中,感受着背后坚硬的胸膛,熨烫而来的暖意,她小脸一片燥热。
摩托艇划破水面。
她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姐夫,我怕……”
感受男人胸腔因为轻笑她胆小而起伏的节奏,她心尖被爱意填满。
不止为了赢姐姐,她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洗手间。
林岁暖听到远处沈惊鸿的尖叫声以及一声又一声娇软的"姐夫"皱眉,“谢总,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我是克洛伊。”
她视线落到男人手上。
男人弯着腰,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水花里穿梭,指尖沾染的一点油腻被水流冲散。
她见男人直起腰来,忙递了身旁的纸巾过去。
谢翡接过纸巾,不是擦手,而是扣在了衬衫一角。
上面有很浅的油腻痕迹,是她刚才抓了他的袖子留下的,因为是黑衬衫的关系,她没发现,此刻不觉抱歉。
男人居高临下的声音冷凝,“给我一个理由?”
“我……”
心里有两道声音在拉扯。
告诉他,他会理解的。
另一个声音:事以密成!
况且,离婚的事不止关乎她,还关乎乔大哥,和乔大哥后面的人。
她答应了乔大哥,绝不能背叛他。
林岁暖看着谢翡擦袖子的动作,突然灵机一动,“昨晚我帮你保密,你也应该帮我保守一个秘密,才合理。”
“威胁我?”男人突然抬眸,古井无波的黑眸闪过一抹暗芒,冷然的气息浓郁。
“不是,我哪敢。”她不觉后退了一步。
谢翡大步朝外走,挺拔的身姿从她身侧擦过时,手中的纸团投进了角落的纸篓。
“劣迹斑斑。”
轻嘲的四个字,落在她头顶。
蓦然想起,上次向老夫人卖乖让他留下她的事。
她追上谢翡的脚步,“谢总,我每天都去陪老夫人行吗?”
“我一定给你卖命科研。”
“等他们知道我的实力,再告诉他们我是克洛伊不迟。”
“谢总……”
谢翡的脚步突然站定,她猝不及防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幸好今天穿的是运动鞋,倏然站定了。
仰眸看他,便见他目光错过她头顶,看向了不远处。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科研所的同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背后的人是我。”
什么?
林岁暖愕然回眸,看到他继续说,“不要再无端揣测。”
“还有,”他目光冷冽地仿佛要将四季冻结,看向了许欢,“你被开除了。”
震惊恐惧在许欢脸上辗转,她失措大问,“为什么?我一句林小姐的坏话都没说啊!”
“你不开除这些人,却开除我?”
“你不知道她的能力?”谢翡目光冷沉。
许欢支支吾吾起来,“我……我才当了她几天助理,我怎么知道……”
“那你更加没有资格留在她身边。”谢翡声落,吴礼序立刻上前拦住激动的许欢。
“不,我知道林小姐很有本事,这几天,她不止了解项目进度,实验数据模拟,还帮许多同事的bug都修复了。”
听到许欢的话,众人低呼,直觉被许欢骗了。
“林小姐的事,也是许欢跟我们说的,要么我们一心钻研项目,哪会去了解八卦。”有人开始推诿。
许欢没反驳,“我……我知道错了……我明明那么钦慕她的……也想有一天像她那样能干……可不知怎么的,我……”
见谢翡不为所动,许欢突然看过来,“林小姐,我想做你徒弟的。”
“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一瞬间,众人的视线落在林岁暖身上。
她看了看霍知行,见他一脸冷然,冲她摇了摇头。
犹豫时,耳畔突然落下一句话。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谢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仰眸盯着他。
这句话,曾经有个人也跟她说过。
在卓尔研究所的时候,助理两面三刀,兜售她实验数据污蔑她。
被揭穿后,哭求她原谅。
那个人也这么和她说。
谢翡……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谢翡那么熟悉了。
他给她的感觉,好像那个人。
杀伐果断,不近人情,但偶尔心思细腻。
那时候为了跟那个人攀上关系,她一直给他跑腿办事。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面。
吴礼序让保镖带走了许欢。
她回过神来,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谢谢你,谢总。”
男人不置可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知行,重新给她找个助理。”
“谢总,放心。”师兄回道。
众人目送他离开了。
“对不起啊,林科员。”有人主动道歉,有人不好意思地躲开了。
融洽的气氛冷凝。
师兄也是有些恼怒,先发火,又安耐住了。
这时,傅时浔走来。
“和我去个晚宴。”他直接道。
“沈惊鸿也在?”
听到她的问话,傅时浔皱眉。
那便也在了。
有她在,傅时浔就没时间理她了。
“师兄,那我先走了,明天科研所见。”
她不想留在这里,虽然习惯了被非议,无所谓。
但让她立刻表面和缓的态度,他们以后只会继续蹬鼻子上脸。
得到师兄的回应,她转身就走。
走出基地,见不远处的黑色宾利缓缓开出去。
坐上劳斯莱斯后座,听着沈惊鸿在副驾不停地啰嗦,傅时浔时而回应,她心烦地从皮包内拿出蓝牙耳机戴上听歌。
纤细手指在手机界面划拉着app找音乐app时,意外点进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app,是独属于科研技术流的交流app。
手指微颤了一下,还是点进去了。
登陆框立刻弹了出来。
想起两年前,她连续一个月盯着它……期盼着那个ID账户会在某一天上线,给她回应……
林岁暖,被耍得不够吗?
她退出app,长按,一个选择框弹出来,没有犹豫点了删除。
看着干净的文件夹,她失神了。
“傅总,太太,沈小姐,到了。”章程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车门被拉开,林岁暖下了车,陪同在傅时浔身侧,走入宴会厅。
“奶奶……生日快乐……”
沈惊鸿俏皮的声音传入耳内。
林岁暖才抬眸,映入眼帘的是许美惠尖酸刻薄的脸。
她目光冷然,转身就走。
眼前历历在目,是她对母亲生不出儿子来的奚落,迎小三进门时对母亲的嘲讽,抓着她不让她跟母亲走的恶毒。
那年她才五岁,却被关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差点死了。
第三天夜里,她虚弱地拍着门,一直重复着许美惠让她说的话,"妈妈是坏蛋,是妈妈抛夫弃女……"
那时候,她不知道抛夫弃女是什么意思。
后来才知道,妈妈不要她和爸爸了。
“暖暖,你去哪?”
“姐姐!奶奶等着你道贺呢!”
她听到沉又稳的脚步声,是傅时浔追来了,不由加快了脚步,宴会厅大门近在咫尺。
他一个箭步挡在了她面前。
林岁暖仰眸看他,目光从未有过的冷冽,“傅时浔,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