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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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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殿后余波起,寒枪映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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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砺回到营地时,天已彻底沉了下来,夜色如墨,营火点点,将营帐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石憨第一个冲出来,脚步急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沈哥!你没事吧?!” 沈砺轻轻摇头, “我没事。” 陈七跟在后面,手里还握着那张弓,看见沈砺回来,手才松开。 林刀站在帐门口,没说话,只是按着腰间的刀,点了点头。 王柯叶靠在一边,懒洋洋地说:“我就说嘛,死不了。建康那帮人,动嘴厉害,动手不行。” 向康瞪了他一眼,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沈军侯,殿上怎么样?陛下与诸位大人,可有定论?” 沈砺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进帐中,从石憨手里接过那杆枪。 枪杆冰凉,那个熟悉的缺口,在营火的映照下,愈发清晰。 他把枪靠在手边,缓缓坐下。 向康跟进帐,等着他开口。 沈砺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 “谢运问我,如果在战场上再遇慕容烈,杀不杀他。” 一句话,让营帐内瞬间陷入死寂。 石憨急得直跺脚:“沈哥,你咋说的?” 沈砺看着他,没有丝毫躲闪。 “我说,不会。” 石憨愣住了。 陈七也愣住了。 林刀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 唯有王柯叶,忽然低笑出声,全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有意思。” 他站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这话,也就你敢说。”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掀帘走出营帐,脚步轻快,周身的桀骜之气,比往日更甚。 向康却沉默了很久,眉头微蹙,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谢运什么反应?” 沈砺说:“他说,有意思。” 向康点头,眼底的凝重渐渐散去,没再追问下去。 他长舒一口气的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石憨、陈七、林刀。 石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沈哥,你真不怕?” 沈砺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 “我在北地等你。”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条收好,目光愈发的坚定。 第二天一早,韩穆又来了。 依旧站在帐外,等着沈砺出来。 韩穆听见脚步声,转过身,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温和。 “沈军侯,谢公让我带句话。” “谢公说,你昨天在殿上说的话,他记住了。” “他说,建康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 “他还说——” 韩穆顿了顿。 “让你小心冯虞。” 沈砺点了点头。 韩穆看着他,忽然问:“你就不好奇,谢公为什么帮你?” 沈砺抬眼, “他没帮我。他只是没害我。” 韩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说得对。” “沈军侯,建康这地方,帮你的不一定真帮你,害你的也不一定真害你。” “你自己可得多留个心眼。”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营地外走去。 那天下午,营地外来了一个人。 不是韩穆,不是冯虞,也不是谢运的人。 而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士子的服饰,站在营门口,点名要见沈砺。 石憨将人带进营帐时,沈砺正在擦拭那杆残枪。 年轻人站在帐中,没有贸然开口,只是看着他。 沈砺擦拭完最后一遍,缓缓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瞬。 年轻人忽然笑了。 “沈军侯,在下谢原。谢公让我来问问你,营中是否缺人,若有需要,他可以派些人手过来。” 沈砺没说话。 谢原见状,连忙补充道:“沈军侯不必多疑,我不是来监视你的。我今日前来,只是想来……看看你。” “看什么?” 谢原想了想,语气真诚:“看一个敢在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不杀慕容烈"的人,究竟是什么样。” 沈砺低下头,继续擦枪,语气平淡: “现在看到了?” 谢原点头。 “看到了。” 他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沈砺: “沈军侯,昨日你在殿上说的话,我也记住了。”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 他顿了顿。 “可以来找我。” 说完,转身掀帘走出营帐,身影轻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石憨挠头:“这又是谁啊?” 沈砺没说话。 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 谢原。 夜里,沈砺一个人坐在帐中。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又摸出那半块干粮。 那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块。 他想了想,掰下一半,放回怀里。 另一半,他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帐外。 把那半块干粮,埋在地上。 和之前埋的那些放在一起。 石憨看见了,小声问:“沈哥,你这是……” 沈砺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北方的夜空。 望了很久。 当天夜里,谢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檀香袅袅。 谢运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神色凝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谢原候一旁,低声说:“叔父,我去见过他了。” 谢运抬眼:“如何?” 谢原想了想,说:“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谢运笑了。 “怎么个不一样?” 谢原说:“我以为他会说很多话。结果他什么都没说。” 谢运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他放下密报,站起来,走到窗前。 “会说很多话的人,不可怕。” “什么话都不说的人,才可怕。” 谢原没听懂。 谢运却回过头,看着他。 “记住这个人。” “以后,他会是我们谢家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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