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边疆悍卒:从流民到镇北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九章 尺素藏忠魂,策马赴江南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元涛退兵后的第五天,一封信从江北腹地悄然送到了江北大营。 不是给刘驭,而是给沈砺的。 沈砺拆开信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却像一柄钝刀,缓缓割着他的心: “周雄死于狱中。 遗言:"军令是军令,良心是良心。" 赵奎的人动的手。 替他收尸的人,是我。” 落款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名字,沈砺从未听过,却能从落笔的轻重里,读出几分沉重与恳切。 沈砺盯着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和那张“我在北地等你”的纸条放在一起。 和那半块干饼放在一起。 如今,又多了这封承载着忠魂与遗言的尺素。 三份念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成了他乱世行囊里,最珍贵也最沉重的牵挂。 石憨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哥,谁的信?” 沈砺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望着掌心的枪柄。 陈七赶忙拉了拉石憨,轻轻摇了摇头。 帐内陷入死寂,只有帐外风卷旌旗的轻响,偶尔传来几声士兵操练的呐喊。 许久,沈砺忽然站起身,脚步沉重地走出帐外。 他站在空地上,望着江北腹地的方向。 望了很久,久到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后,他蹲下身,指尖刨开脚下的泥土,挖了一个小小的土坑。 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半,放进坑里。 埋上土。 站起来。 没有说话,只有微微泛红的眼眶,泄露了心底翻涌的波澜。 石憨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陈七看得明白,哽咽着说:“周队主……走了。” 林刀神色凝重如铁,不发一语。 沈砺转过身,一步步,有些踉跄地走回帐中。 那天晚上,他没有吃饭。 只是坐在铺上,握着那杆枪。 枪杆上,那个缺口还在。 他想起第一次见周雄的时候。 想起那个站在寨墙上、偷偷放火箭的人。 想起那个罚了他们二十棍、却保下他们性命的人。 想起那个深夜站在帐外、却不进来的人。 他想起周雄说的那句话: “军令是军令,良心是良心。” 他把枪握得更紧了, 眼底的悲痛,渐渐化作了淬火般的坚定。 翌日清晨,刘驭如约而至。 他走进帐中,看着沈砺。 “知道了?” 沈砺点头。 刘驭沉默了一会儿。 “周雄的事,我查过了。赵奎的人为了泄愤动的手,但若没有背后之人默许,他们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更不敢在狱中动手。” 沈砺猛地抬起头。 刘驭看着他,一字一句: “郗景先。” 三字入耳, 沈砺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 刘驭继续说:“周雄在狱里受尽折磨,却什么都没说。死之前,只留了那一句话。” 沈砺低下头,身子却在微微发颤。 刘驭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转沉,话锋一转。 “江南乱了。建康告急。朝廷要调兵勤王。” 沈砺怔住了,眼底满是意外。 刘驭继续说:“我思来想去,你去最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想回家。”刘驭看着他,一字一句,“光靠江北这点人,光靠你手里这杆枪,你回不去。江南那边,有粮,有兵,有你以后用得着的东西。” “此去江南,攒够资本,待时机成熟,再往北走。” 沈砺沉默了很久,他反复权衡着刘驭的话,也权衡着自己的初心与前路。 而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刘驭回答得干脆,顿了顿: “王柯叶、向康跟你同去。他们是我的人,跟了我很多年。军务和江南那边你不熟,带着他们,有个照应。” 刘驭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语气再次变得郑重, “周雄的事,记着就好。活着,才有以后。才有机会完成他的念想和你的归途。” 沈砺一个人坐着,久久没有动弹。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 三千精兵列队出营。 沈砺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石憨、陈七、林刀,三人神色坚定,始终紧随其后。 身侧,则是两员将领。 一个沉稳,话不多,目光一直扫视四周——向康。 一个锐利,像把出鞘的刀,浑身都是杀气——王柯叶。 向康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恭敬:“沈军侯,刘校尉吩咐了,江南那边,我负责守营、粮草、后路。” 王柯叶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沈砺一眼,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藏着直白的默契——危难的时候,叫我便好。 队伍缓缓出营,刚到营门口的时候,沈砺忽然勒住马。 人群里,站着一个女子。 素衣素裙,不施粉黛。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挥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沈砺翻身下马,脚步匆匆走到她面前。 两人隔着咫尺距离,遥遥对视,千言万语,都藏在这一瞬的目光里。 沈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等我回来。”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眼眶红了。 沈砺看着她,想再说点什么。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随即转身,翻身上马,带着三千精兵,踏着尘土,向南而去。 顾月夕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了晨雾里。 她低下头,打开药箱。 里面放着半块干饼——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少年给她的。 她一直没舍得吃。 她拿起那块干饼,指尖轻轻摩挲着,看了很久。 然后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合上药箱,指尖轻按, 像是在按着一份牵挂。 转身,走回营中。 身后,晨雾渐渐散去。 三千精兵走过的路上,尘土还在飞扬。 千里之外的北地,此刻正寒风呼啸。 慕容烈站在窗前,望着南方。 卫惊走进来,低声禀报:“将军,江北传来消息,沈砺南下了。” 慕容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点点……落寞。 “他走了。” “往南走,是为了以后往北走。” 他转过身,看着卫惊。 “传话过去,就说……” 他顿了顿。 “就说我还在等。” 卫惊领命,退下。 慕容烈重新望向南方。 窗外,北地的风,吹得很烈。 但他的目光,一直朝着那个方向,从未移开。 他还要再等那个少年, 赴他一场北地之约。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