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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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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一天送孩子去托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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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一些专业文献。”谢建军谨慎地回答。 王选眼睛亮了:“计算机相关的英文资料能看吗?” “应该可以。” “跟我来。”王选转身就走,完全没考虑谢建军是否愿意。 谢建军跟上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栋僻静的小楼。门牌上写着“汉字信息处理研究室”。 房间不大,堆满了书籍、图纸和零件。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台机,一个铁柜子大小,上面布满按钮和指示灯,还有一台类似电视的显示器。 “这是咱们自己研制的激光照排系统原理样机。”王选拍了拍机器,像在拍老朋友的肩膀。 “但缺人,尤其缺懂数学和英文的人。你要不要来帮忙?” 谢建军心跳加速。他知道这台机器意味着什么,这是国内印刷技术革命的起点,是王选团队十年磨一剑的成果。 而他,一个新生,竟然被邀请参与? “王老师,我非常愿意。但我才大一,很多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王选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这里不论资排辈,只看能力。 你英文好,数学基础看来也不错,这就够了。 每周三、五下午来,帮着翻译资料,整理数据。 有补助,一个月十五块。” 十五块!一个月最多不超过10天的时间,而且每天只是下午过来帮忙翻译一下资料,整理一下数据,这已经不少了。 “我愿意。”谢建军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明天下午两点过来。”王选递给他一沓资料:“先看看这些,都是英文的。 看不懂的地方记下来,明天问我。” 抱着一沓资料离开时,谢建军的手微微发抖。 这不仅是赚钱的机会,更是接触国内最前沿计算机技术的通道。 谢建军去找教务处,说明了一下自己遇到的困难,希望可以申请,允许把孩子放在校内的托儿所照顾。 谢建军夫妻两个带着一对双胞胎,来学校读大学的事情,在学校已经出名了。 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情况,教务处很痛快的就批准了,而且还免除了托儿费用。 回到蔚秀园,岳母周淑芬已经回去了。 林晓芸正在炉子前热粥。 “怎么这么晚?”她问道。 谢建军把下午的经历说了一遍。林晓芸听完,睁大眼睛:“王选教授?那个搞汉字计算机的?” “你知道他?” “爸提起过,说他是天才。”林晓芸替他高兴:“这是好事啊!既能学习又能挣钱。” “但时间会更紧。”谢建军看着那沓资料,又看看桌上成堆的作业。 “周三周五下午要去研究室,其他时间要上课、写作业、照顾孩子……” “我能行。”林晓芸握住他的手:“你忘了?我可是能一边插秧一边背唐诗的人。” “而且现在还可以,把孩子放在学校的托儿所照看,那就更方便了。” 这话让谢建军笑了,是啊,他的妻子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是经历过知青岁月的战士。 晚饭是简单的粥和咸菜,饭后,谢建军开始写作业,林晓芸哄孩子睡觉。 两个小家伙今天格外乖,八点半就睡了。 台灯下,谢建军摊开数学分析作业。 第一题就是证明有理数集的可数性。 他略作思考,开始动笔——用对角线法,这是康托尔的经典证明。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北大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 十点钟,谢建军做完数学分析的前五题。 他活动了下手腕,翻开王选给的那些资料。 全是英文,讲的是数字字体存储技术,有很多专业术语。 他翻出英汉词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有些词词典里没有,只能根据上下文猜。 林晓芸把孩子安顿好,也坐过来看书。 她在读《离骚》,不时在笔记本上抄录句子。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她轻声念着,声音柔和。 炉子里的煤球偶尔发出噼啪声。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而专注。 十一点,谢建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资料。 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明天还要早起。 “睡吧。”林晓芸也合上书。 躺下后,两人一时都睡不着。 “建军,你说我们能坚持下来吗?”林晓芸轻声问道。 “能。”谢建军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已经走过了最难的路,从西江农村到京北大学。 剩下的,不过是爬山,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嗯。” 窗外传来猫叫声,接着是巡逻校工的手电筒光晃过。夜深了。 谢建军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实数的完备性,线性空间的基,激光照排的原理,英文术语的翻译…… 这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所国内最高学府里,在这个变革前夜的时代中,他将用笔和纸,还有那点来自未来的微光,为自己,为家人,为这个国家,写下一段不一样的篇章。 而他怀里的妻子,身边的孩子,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动力。 夜深了。蔚秀园的最后一盏灯,终于熄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还有更多的课,更多的作业,更多的挑战。 明天,也还有更多的希望。 第二天的清晨,京大校园里梧桐叶落了一地。 谢建军和林晓芸推着,从林家借来的竹制婴儿车,车上躺着两个裹得严实的小家伙。 今天是孩子们去京大附设托儿所的第一天。 “真能行吗?”林晓芸第三次检查孩子的衣物:“他们才半岁多,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久……” “总得试试。”谢建军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托儿所的王阿姨不是说了吗,可以先试半天,中午接回来。” 京大校内托儿所就在蔚秀园东边,是栋平房改建的,门口挂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京北大学教职工托儿所”。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了,大的三四岁,蹒跚学步。 小的才几个月,被保育员抱在怀里。 “林晓芸同志,谢建军同志,来了啊。”王阿姨迎出来,四十来岁的模样,围着白围裙,笑容和蔼。 她是后勤处王处长的妹妹,托儿所的负责人。 “王阿姨,又要麻烦您了。”林晓芸把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眼圈有点红。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这儿就是给教职工解决后顾之忧的。”王阿姨接过女儿,动作娴熟。 “哟,这小丫头真俊,像妈妈。小子也精神,像爸爸。” 她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往里走。 托儿所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三间屋子,一间是婴儿室,摆着几张小床。 一间是活动室,铺着席子,散落着积木和布娃娃。 还有一间是保育员休息室兼办公室。 “你们放心,我们这儿有三个保育员,都是带孩子的好手。”王阿姨介绍道。 “上午九点喂一次奶,十一点换尿布,中午十二点家长来接。 下午两点到五点,也是这样。” 她把两个孩子分别放在两张小床上,系上写有名字的布条。 这是谢建军昨晚熬夜缝的,一块红布上绣着“谢林”,一块蓝布上绣着“谢芸”。 “想得周到。”王阿姨夸赞道。 女儿谢芸似乎察觉到要离开妈妈,瘪瘪嘴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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