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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重振家族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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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可以输,但不能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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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0日,深夜。 赵家祖宅。 主书房的门紧闭着。 十二个牛皮纸档案袋,整整齐齐码在书桌上。 每个档案袋都有编号,从01到12。 每个档案袋都鼓鼓囊囊的,装着几十页甚至上百页的材料。 最厚的那个是08号,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永世教基金会资金流向,足有两百多页,放在桌上像一块砖头。 台灯的光照在那些档案袋上,在牛皮纸的纹理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赵源宇坐在书桌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是羊绒的,很软。 一双眼睛在台灯的昏黄光晕下,显得格外深,格外黑。 赵源宇伸手,拿起第一个档案袋。 01号……崔顺实与朴景慧关系史(1974-2014),李明铉撰。 他抽出里面的材料。 是一摞A4纸,用黑色长尾夹夹着。 第一页是目录,工工整整列出了章节和页码,从崔太敏初遇朴景慧到崔顺实成为青瓦台幕后实权人物,一共十七章。 赵源宇开始看。 第一页……崔太敏的简历。日本殖民时期做过警察,光复后当过和尚,后来创办了永世教。1974年,陆英修遇刺,他以精神导师身份出现在朴景慧面前。 赵源宇看得很慢。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偶尔响起的沙沙声。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祖宅灯火一片璀璨,但书房里的光线只有这一盏台灯。 灯下的赵源宇,像一个专注的读者,沉浸在那八百七十二页的漫长叙事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源宇看完01号,拿起02号。 02号……永世教基金会设立与运作,李明熹撰。 基金会是什么时候成立的?1995年,注册名是大韩民国传统文化振兴会,后来改名三次,每次改名都是为了避人耳目。 钱从哪里来?企业捐赠。名单一长串,几乎囊括了韩国所有大企业。三星,现代,SK,LG,乐天……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少则几亿,多则几十亿。 钱去了哪里?海外,大部分是德国。郑宥拉的账户,崔顺实的账户,还有十几个化名账户,有的在瑞士,有的在开曼群岛,有的在香港。 赵源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继续看。 03号……郑宥拉入学事件始末。 04号……青瓦台人事任命干预记录。 05号……朴景慧演讲稿修改稿对比(44份)。 06号,07号,08号…… 一页一页,赵源宇翻过去。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直到天快亮了。 赵源宇拿起最后一个档案袋。 12号……世越号那天(2014年4月16日),李明熹撰。 最后一页,李明熹写了一段话……我不知道那七个小时里,如果总统亲自接电话,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但我知道,那七个小时,崔顺实替她做了决定。那些孩子的命,也是她替她决定的。 赵源宇合上材料。 他把最后一页放回档案袋里,把封口折好,和其他的档案袋放在一起。 十二个档案袋,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睛很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肩膀很酸,像是扛过什么东西。 但赵源宇的脑子里。 那些八百七十二页的内容,一页一页,清清楚楚,像刻上去的。 他站起身。 腿有些麻,他扶住桌子,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 很亮,很暖。 赵源宇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等待音。 两声。 三声。 接通。 “文教授。”他声音有些沙哑,“可以见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文在仁的声音,很平静:“好。” 赵源宇挂断电话。 …………… 两天后。 釜山市鹫栖山,通度寺。 从首尔到釜山,开车需要四个小时。 赵源宇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 从田野变成丘陵。 从丘陵变成山地。 高速公路两侧的山坡上,还披着冬天的残雪,一条一条的白色,嵌在山体上。 那些雪很薄,太阳一晒就化了。 林泽禹坐在副驾驶,偶尔看一眼后视镜。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 车子驶入通度寺的山门。 通度寺是新罗时期建的寺庙,已经有一千三百多年历史。 寺院很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 冬日的阳光照在金堂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温润的光。 那些光在瓦片上跳跃,像是活着的。 寺门是木制的,很大,很沉。 门上的铜钉已经被摸得发亮,每一个都圆圆的。 门槛很高,需要抬脚迈过去。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 赵源宇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面料很软,垂坠感很好。 里面是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着。 山里的风比首尔冷,吹过来,大衣下摆微微扬起,他的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 林泽禹跟在身后,目光扫视四周。 停车场的角落里有几辆车,都是普通的家用车,看不出什么异常。 通往凉亭的小路很窄,两旁是竹林。 竹子很高,很密。 竹叶沙沙作响,声音很轻很脆,像无数个小铃铛在风中摇晃。 石板路有些湿滑,是昨夜的露水还没干。 赵源宇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和竹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走了大约十分钟,凉亭出现在眼前。 它在半山腰。 是一座很小的亭子,只有四根柱子,一个屋顶。 屋顶是青瓦铺的,有些瓦片已经碎了,用新的补上,颜色不一样,像补丁。 柱子是木头的,红色的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色的木头。 亭子里摆着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桌上摆着几碟素斋……豆腐,青菜,泡菜,还有一碗大酱汤。 那些菜还冒着热气,白白的雾气从碗里升起来,很快被风吹散。 文在仁已经到了。 老人坐在石凳上,背对着赵源宇,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棉大衣。 听见脚步声,文在仁没有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过来坐吧。” 赵源宇走进凉亭,在老人对面坐下。 石凳很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皮肤里。 两人对视。 沉默了几秒。 “你气色比我想象的好。”文在仁率先开口。 老人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和赵源宇的沙哑不一样。 文在仁的沙哑是岁月留下的,是说话太多,思考太多,忧虑太多之后留下的。 沙哑里透着沉重,像背了很久的重担。 “前辈,您比我想象的要瘦一点。”赵源宇回复说。 文在仁笑了,笑容得真实。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赵源宇把带来的文件袋放在石桌上。 文件袋很厚,深棕色的牛皮纸。 文在仁看着那个文件袋,“这是什么?” “八百七十二页。”赵源宇平静地回答,“李明熹写的。” “她跟了崔顺实十二年,所有的事都在里面。” 文在仁没有急于翻开文件。 老人看着赵源宇,眼底似乎什么东西在转动!是好奇?是警惕? “你想要什么?”文在仁干脆质问。 “我想要崔顺实进监狱,朴景慧下台。”赵源宇直言。 文在仁继续问,“就这些?” “就这些。” “你知道,这些东西一旦公开,韩国会变成什么样吗?” 赵源宇点头,“知道,会乱,但乱过之后,会变好。” 文在仁沉默了一会,“你有把握吗?” 赵源宇继续点头,“有。” 文在仁低下头,看着桌上的那些文件。 八百七十二页。 十二个档案袋。 一整个时代的秘密。 老人伸出手,轻轻按在文件袋上。 那只手有些干枯,指节凸出,手背上青筋暴起,布满老年斑。 “源宇啊!”时隔多年,文在仁再次叫这个名字。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是谁吗?” “卢武贤总统。” 文在仁点头,“对。” 老人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他教给我一个道理。” “做政治的人,可以输,但不能跪。” 说罢。 文在仁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 像是要把整个凉亭的空气都吸进去。 然后老人站起身,动作很慢,很稳。 先是用手撑着石桌,然后慢慢直起腰,然后站直。 动作里有透着老人的小心,但还有从政几十年磨出来的沉稳。 文在仁伸出手,“合作。” 赵源宇立即回握住老人的手。 两只手,一老一少。 一只布满老年斑,皮肤松弛,指节凸出,但很温暖。 温暖是几十年风雨之后留下来的余温。 一只保养得宜,手指修长,皮肤光滑,但很冷。 冷是站在高处的人才会有的冷。 它们握在一起。 力量是相等的。 这个国家的命运,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文在仁松开手。 老人走到凉亭边缘,看着远处的山峦,“政治方面,我会安排的。” 说完。 文在仁直接朝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老人停下。 没有回头。 “源宇。” “是。”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要学会用聪明的方式做事。” 文在仁继续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赵源宇站在原地,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然后他也看向远处的山峦。 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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