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小比落幕那天，阳光特别好。
好到刺眼。
林天站在比武台上，胸口还残留着刚才对拼时留下的淤青，呼吸还没彻底平稳下来，耳边就已经炸开了锅——
“林天胜！淬血境中期，击败练气四层巅峰的凌云！”
“我的天，这他妈还是人吗？”
“废材？谁再跟我说他是废材我跟他急！”
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水，林天却听不太真切。
他只记得宗主凌青云从高台上站起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些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深思。
然后，他就成了青云宗内门核心弟子。
破格晋升。
这话说出来轻飘飘的，可真落到身上，林天花了好几天才反应过来。
消息传出去那天，整个青云宗都炸了。
外门弟子聚在一起讨论，内门弟子端着茶杯也在议论，就连扫地的杂役都要嘀咕两句——“听说了吗？那个灵根残缺的林天，拿了小比第一！”
“淬血境中期打练气四层，这不是扯吗？”
“扯什么扯？我亲眼看见的！凌云那剑法，啧啧，硬是被他徒手接住了！”
林天没去听这些。
他住进了凝灵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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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灵居这名字，听着雅致，住进去才知道什么叫“核心弟子的待遇”。
外门那会儿，林天住的是破屋子，漏风漏雨，冬天冷得骨头疼。
后来到了内门普通弟子那儿，换成竹屋，好歹不漏雨了，可那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似的，修炼一晚还不如人家核心弟子半个时辰。
凝灵居不一样。
这院子坐落在青云宗内山的灵脉旁，说是“旁”，其实就是灵脉的节点上。
院子里布着高阶聚灵阵，林天第一次踏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那灵气，浓得几乎能看见。
吸一口气，肺里都是清凉的，丹田里的黑石微微一颤，像是饿久了的孩子突然闻到了饭香。
院子不大，但该有的都有。修炼室在最里面，铺着青石板，聚灵阵的核心就在那儿，盘膝坐下，灵气自动往身体里钻。
丹房空着，但柜子齐全，以后可以自己炼丹。储物间里甚至还放着几瓶基础丹药，算是宗门给的见面礼。
最让林天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个侍童。
那孩子十五六岁，长得清秀，见林天进来，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林师兄，我叫阿福，以后您的起居由我打理。”
林天愣了一下：“我不需要人伺候。”
阿福低着头：“这是宗门的规矩，核心弟子都有。师兄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我不会打扰您的。”
林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突然想起几年前，自己刚入宗那会儿，连外门弟子都不算，住在杂役院里，每天干着最累的活，吃着最差的饭，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现在呢？
修炼室、聚灵阵、侍童、丹药——
全都有了。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不是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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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修炼室里，林天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掌心托着一枚丹药。
淬体丹。
这是宗门赐下的，说是奖励他小比第一。
丹药不大，比指甲盖略大一圈，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凑近闻，一股浓郁的药香直往鼻子里钻，光是闻着，就觉得丹田微微发热。
林天盯着这枚丹药，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他爹还活着的时候，曾经带他去镇上赶集。
集市上有个卖药的摊子，摊主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一颗丹药下去，废材变天才”。他爹当时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等爹有钱了，给你买。”
后来他爹死了。
再后来，他进了青云宗，被人骂了三年废材。
林天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张嘴把淬体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即化，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
轰！
一股磅礴的药力猛地炸开，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四肢百骸！
那感觉像是有一条温热的河流在身体里奔腾，所过之处，筋骨、血肉、经脉，全都被这股力量冲刷着、滋养着。
林天不敢怠慢，立刻催动炼体诀，引导药力。同时丹田里的黑石微微一颤，妙噬诀自动运转起来，开始吞噬那股药力。
这一吞噬，林天吓了一跳。
以往他用妙噬诀吞噬灵气，都是一丝一丝的，像是用勺子舀水。可现在——
黑石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吸收着淬体丹的药力，那速度快得吓人，林天甚至能听见丹田里传来“嗡嗡”的震颤声。
可奇怪的是，黑石吸收得快，转化的也快。
药力被黑石吞进去，转了一圈，再吐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更加精纯的金红色灵血，还有一丝丝淡淡的五行之力，融入他的筋骨血脉。
林天体内的淬血境中期壁垒，本来挺厚的，像一堵墙。
可现在，这堵墙被药力和五行之力来回冲刷，居然开始松动了。
“有效！”
林天心中一喜，立刻稳住心神，全力运转炼体诀和妙噬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修炼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林天偶尔发出的呼吸声。
聚灵阵持续运转，将周围的灵气不断汇聚过来，配合着淬体丹的药力，一起滋养着他的肉身。
三天后。
林天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修炼室里似乎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拳，再松开。
皮肤下面，隐隐能看见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那是五行之力融入血肉的痕迹。
淬血境后期。
突破了。
林天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拳打出——
“砰！”
室内那张青石桌，直接碎了。
碎石崩飞，林天却愣住了。他不是惊讶自己能打碎石桌，而是刚才那一拳打出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金火二系之力在拳头上交织，那股力量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
拳风扫过空气，居然荡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就是淬血境后期？”
林天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可他没高兴太久，丹田里的黑石微微一颤，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妙噬诀，又精进了。
以前吞噬丹药，得慢慢炼化，效率不高。现在不一样了，黑石可以直接吞噬丹药的药力，转化为自身所需的能量，速度提升了数倍。
林天若有所思地看着丹田的方向。
这黑石，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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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核心弟子的服饰，林天准备去藏经阁。
青色锦袍，绣着流云纹，料子柔软却坚韧，穿上之后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身份玉牌握在手里，温润如玉，正面刻着“林天”二字，背面是青云宗的徽记。
有了这玉牌，藏经阁、灵药园、兵器库，都能自由出入。
林天刚走到凝灵居门口，脚步就停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修士，穿着紫色道袍，面容阴鸷，眼睛狭长，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他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练气六层。
紫风长老。
林天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紫风长老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都是内门弟子打扮，练气五层。
两人的目光落在林天身上，毫不掩饰地带着敌意，那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林天。”
紫风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寒，“恭喜啊，内门核心弟子，风光无限。”
他皮笑肉不笑，那张脸看起来更阴鸷了。
林天握紧玉牌，神色平静：“紫风长老亲自来祝贺，弟子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
紫风长老上前一步，练气六层的威压猛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朝着林天狠狠压去，“我可不是来祝贺你的。”
威压临身的那一瞬间，林天身体一沉。
练气六层，淬血境后期。
差着一个大境界呢。
换了普通淬血境修士，这一下就得跪。
可林天不是普通修士，他刚突破，肉身正处在巅峰状态，土系和金系之力同时爆发，周身泛起一层金土双色的光幕，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威压。
不仅如此，他还向前踏出一步。
“砰！”
这一步落地，地面似乎都颤了一下，紫风长老的威压被震得微微一散。
紫风长老眼皮跳了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天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冷意：“紫风长老，弟子初入内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
“得罪？”
紫风长老冷哼一声，“楚浩是我的人，被你废了修为。
石坚也是我的人，被你打成重伤。你现在问我哪里得罪了我？”
林天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随口敷衍，可眼神却冷得像冰：“长老，比武台上，生死各安天命。楚浩和石坚输给我，是他们技不如人。您要是觉得不服，可以去宗主那里评理，何必亲自来为难我一个弟子？”
“你——”
紫风长老脸色一沉，威压再次增强。
可林天纹丝不动，甚至又向前踏了一步。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似乎能听见“噼啪”的声响。
片刻后，紫风长老忽然收了威压。
他盯着林天，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比武台的账，我暂且不算。不过你记住，青云宗大得很，总有你落单的时候。”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两个亲传弟子连忙跟上，其中一个在经过凝灵居门口时，右手轻轻一抖，一把淡绿色的粉末洒进了院子里。
粉末极细，遇风即化，瞬间融入空气中，无迹可寻。
林天站在门口，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那弟子抖手的瞬间，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甜之气，那气味一闪而逝，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可林天不是普通人。
丹田里的黑石猛地一颤，一股黑光散发出来，瞬间将周围的空气净化了一遍。
林天转身回到院子，深吸一口气，催动木系之力。
木主滋养，也主净化。
配合着黑石的吞噬之力，他将院子里的空气一点一点地过滤了一遍。果然，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几缕残留的淡绿色毒素。
毒素很微弱，但毒性极强，长期接触，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修为倒退。
林天把这些毒素全部吞噬干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紫风长老。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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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云宗后山禁地。
紫风长老站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师尊，那林天太嚣张了，要不要弟子找机会……”
刚才洒毒的那个亲传弟子凑上来，低声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紫风长老瞥了他一眼：“蠢货。”
弟子一愣。
紫风长老冷笑：“你以为林天还是外门那个废材？他现在是核心弟子，杀了他是想让我被宗主查吗？”
弟子低下头，不敢说话。
紫风长老转身，看向山洞深处。
山洞里漆黑一片，却隐隐传来粗重的呼吸声，那声音像是野兽，又比野兽更加低沉、更加危险。
“林天……”
紫风长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座倒要看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山洞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忽然睁开，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那是一头三阶魔兽，毒牙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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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盘膝坐在修炼室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可他没睡。
他在想紫风长老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不只是恨意，还有某种笃定，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天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院子里，清冷如水。聚灵阵还在运转，灵气缓缓流动，安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林天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紫风长老，一定还有后手。
而且，那个后手，恐怕不只是撒毒那么简单。
林天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丹田里，黑石静静地悬浮着，五行纹路在石身上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
不管紫风长老要玩什么花样——
他接着就是了。
夜风吹过凝灵居，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下，修炼室的门紧闭着，里面的人盘膝而坐，呼吸平稳，像是一座沉默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