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绾豁然抬头，看向薛菊，“确定吗？”
薛菊不敢保证，只是道：“有备无患。”
容绾懂了，按照薛菊的分类开始往下看。
距离周六没几天了，她们这边的需求是名牌，就是奔着《冥月降临》的女二号，谁都知道这个IP有多火，谁演谁火，就算拍了被书粉网友骂，黑红也是红。
只要有话题，大不了就是扭转风评费点功夫。
利大于弊的事，不过姚薇是商人，还是个很会放长线钓大鱼的商人。
现在就看容绾和姚薇谁的饵更诱人，谁先忍不住咬钩。
时间转瞬即逝，周六这天，容绾结束拍摄后回去酒店冲了个澡。
换上一条青绿色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挽了一半，专门请岳嫚来酒店，给她画了个清水芙蓉妆，再配上色很辣的翡翠耳坠与手镯。
摇曳间仿佛是散文诗里江南小镇的富家千金从烟雨朦胧里来到了现实。
容绾转了个圈，问面前的薛菊和岳嫚，“怎么样？”
岳嫚举着手机对准容绾，“美。”
薛菊眉头皱着，又将容绾从上看到下，总觉得哪里不对，但面前的容绾无论怎么看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容绾看出薛菊的欲言又止，看向旁边镜子里的她。
想了想，招手让岳嫚过去给她在右眼下面画个泪痣。
画完，容绾隔着镜子挑眉，“薛姐。”
“嗯？”
薛菊猛地回过神来，毫无防备的拍了下手，“这回感觉对了。”
容绾笑弯了眼，在关于《冥月降临》女二的许多二创里，女二青岳都会被粉丝添上这点泪痣。
不过其实这在作者的原作里并没有提及过，原作中描述最多的就是女二出场时多么气势磅礴、多么惊艳，而青岳作为全文的最强战力。
前期是男女主的最大依仗和保护伞，多次在关键时候仿佛神降救二人于水火中，也是因此后期男女主才会没有随大流，仍然相信女二，主动寻找证据想要翻转青岳的口碑。
后期青岳真的成了全剧最大的反派魔尊，作者对她的描述重点就挪到了青岳如何治理魔域、如何智斗藏在暗处的那些老鼠上。
容绾起身，细腰像水蛇柔软，分明妩媚风流，却眉眼冷锐，狭长的眼里包裹着熊熊燃烧的野心。
“走吧。”
容绾走在前面，率先推门出去。
岳嫚呼吸顿了下，才忙做西子捧心状，跟着薛菊出门后，才反应过来将手搭在脸两侧扇风，“我是直女我是直女，容绾是直女容绾是直女……”
心好痛！！
岳嫚脸不热，心也不跳了。
想到容绾是直女这件事居然会那么悲伤……
嘤嘤嘤。
目送容绾和薛菊坐上车，岳嫚哭唧唧回去找姑姑求安慰。
“《冥月降临》是作者青艾艾草的第三部作品，前两部都没什么名气，写《冥月降临》时却突然爆火，网传有说青艾艾草将《冥月降临》的稿费全部拿去治病了，也有说是用去买房子，说什么的都有，她本人倒是很少在网络上发言。”
“《冥月降临》影视版权卖出去后，她倒是发了一条博文，内容很简单，只是说了一句她乐意，所以她的风评很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觉得这是她的自由，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放火；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坚持不懈地在抨击她，觉得她背叛了读者。”
“《冥月降临》这么火，和这么个性的作者也有关系。”
容绾认真听薛菊讲话，指尖搭在文件纸上，心底有了几分猜测，不过没说出来，只是在脑海里将姚薇往下和出现的人物签上线。
每个人物都是点，点连成线，线成了一片平面。
上面有姚薇、青艾艾草、于虹、蒋舒华、颜芜、司寻、段锦书等。
容绾在角落里添上自己的名字，又凭空捏出一只手，将她的名字往上放，脱离棋盘。
她的筹码——是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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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绾偏了偏头，唇角往上无声的笑了下，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你来做什么？”
沈容安往容绾的方向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不知道，她打电话点名要我也来。”
容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和姚薇撞上视线，叹了口气，起身将面前的酒杯举起，姚薇顺势也抬起酒杯和容绾碰了碰。
“姚总，我与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是不可能脱离沈记娱乐做您旗下艺人的，无关薪酬，只是人不能忘本。”
她瞥了一眼沈容安，才继续道：“至于他，您也不要想了，他是为了梦想。”
虽然不懂容绾在说什么，沈容安还是开团秒跟，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程胥：“……”
没眼看，他单手盖住了眼睛。
姚薇自见面后始终带着的笑淡了几分，身子前倾，给旁边一身校服安静吃菜的女生倒满橙汁后，才慢条斯理道：“可是你的本好像不能满足你的需求。”
容绾跟着也看了眼喝橙汁的小女生，“但我想要的和您想要的是一样东西。”
“我不能成为您的人，却不是不能成为您的刀。”
“哦？”姚薇面上重新挂上笑，身体也放松了些，饶有兴味道：“这话怎么说？”
容绾指了指程胥，“这是我们沈记的二老板，合作的事您该与他谈。”
二人打着哑谜，薛菊却是难得的全程心不在焉，时不时的偷看一眼坐在姚薇身边的少女。
尽管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很难相信，那个她很喜欢的小说《冥月降临》，全网火爆的《冥月降临》，作者会是个刚上大一的小姑娘，还是姚薇的外甥女。
这世界怎么了？
怎么变得摇摇欲坠的？？
薛菊很想上前拉住少女问一句：姑娘，晚上会被你亮得不能更亮的前程照得睡不着吗？
要知道，青艾艾草可不是什么爆火后就偃旗息鼓的作者，她只是前两部作品没什么水花，但自《冥月降临》之后就不一样了，青艾艾草后续的作品跟开了挂一样，同样火得一塌糊涂，只是没有《冥月降临》那么家喻户晓全网火爆罢了。
薛菊现在想起路上她和容绾说的话就想呵呵。
难怪很少在互联网上发言，按照时间来算，写《冥月降临》的时候，对方几岁，高一还是高二，哪有时间上网。
难怪说卖版权就卖版权，人家是姚薇的亲外甥女，姚薇唉，菠萝视频的主要创始人、董事会主席，十年不到就将菠萝视频发展到视频行业龙头位置的资本家。
薛菊从前挺傲，那是她有傲的资本，她有能力傲。
但是自从做了容绾的助理，认知一点点被打碎重组，才知道这个世界上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人不止是说说而已。
外面有的是既有天赋还努力的人。
薛菊吞了口口水，压下不甘的心绪，她该知足的，她已经很优秀了。
她只会更加优秀，而不是现在见到个天纵奇才就被打击到怀疑自己。
不看远的，只看容绾，是了，容绾。
高中学历，二十三岁带两娃勇闯娱乐圈，天崩开局，但是此刻容绾在做什么？
薛菊将注意力投向容绾。
随后嘴情不自禁张大，容绾和姚薇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姚薇在给她剥虾？
一顿饭的功夫自然谈不了那么细。
但程胥拿出的是她们整个公司全力以赴的作品，他很自信，谈判起来游刃有余。
底气够足，姚薇也就退了一步。
她是个非常有眼光的商人，看到容绾的瞬间，就确信她会火，爆火。
这种无来由的相信在看到《开局一只喵》里容绾的角色预告，和概念短片后更加坚定，那角色预告的质量已经非常亮眼，十分钟的概念短片更是没有一处不完美。
极致的色彩、酷炫的流光、流畅的特效和精彩的打戏，姚薇断定，这部剧绝对会赚钱，大赚的那种。
不过沈记拥有《开局一只喵》的全版权，编剧导演以及演员都是她们自己的人，现在插手只能是赶上这趟车，没有雪中送炭固然遗憾，但锦上添花顺手的事。
二人谈了许多，最后决定将《开局一只喵》独家授权在菠萝视频播放，不过是分账模式，后续的周边与其他开发项目由菠萝视频独立完成，作品版权所获盈利全部和沈记六四分，沈记六菠萝四，沈记拥有版权用途的知情和一票否决权。
当然，容绾想要的《冥月降临》女二号的角色也将会在后续程胥和菠萝视频签合同时一起送来合同与剧本。
这顿饭宾主尽欢。
容绾被艾青拉走要与她合照，这位小作者性格有些腼腆，但能看出家教很好，举动间非常有气度，和容绾合照后，小脸红红的，最后和容绾握了握手，只说了一句期待她诠释的青岳。
目送姚薇与艾青的背影消失，沈容安程胥几人和容绾不在一个酒店，她们先走一步，等人都走完了，薛菊还没收回视线。
“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完全是天才来的。”
天才吗？
容绾将打车的订单发出，十九岁有这个成就确实厉害。
不过说起天才，容绾脑海中想起一个人。
楚鸢，十八岁的时候登基为帝，容绾与她同岁，同年封相，死的时候才二十。
时代到底是不一样了。
容绾摇摇头，招呼薛菊上车回酒店休息。
《冥月降临》的合同签的很顺利，签完剧本就送到了容绾手里，只是如今姚薇还在和投资商谈判，演员人选方面还需要保密。
不过容绾也比大部分先得知了个消息，比如《冥月降临》的女主角，是容绾还算熟悉的肖铃。
年初时容绾还在给肖铃做主角的戏里跑龙套。
年中容绾已经能给她做配，和她一起演大IP了。
只是肖铃不像容绾，容绾是被姚薇看上得到了几分重视，加上手里的筹码，才一言堂直接定下容绾签了合同。
肖铃作为出道了许多年的流量小花，外界对其的风评好坏参半，同期盯她也紧，为了保住项目，只说在接触中，一点点试探口风。
不过内部人员，比如容绾就能得知，《冥月降临》女主角十有八九只会是肖铃。
毕竟这种程度的IP，还得是这样腥风血雨的头部流量花来演才行。
容绾看剧本的时候收到沈容安的吐槽夺命call。
“你知道那边怎么说吗？要我们在年底上线，我勒个去，要不是当初拍的时候就在制作，这怎么做得到……”
“她们还想加钱加快进度，我给拒绝了，我让我妈追加了投资，我聪明吧？”
“幸好我们的剧只有二十四集，猛猛砸钱的话应该再过两个月就差不多能完工，你这段时间把片尾曲听一下，找个时间录了。”
“我看最近电视剧播得都很惨淡，咱们要打的可能是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