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这个心自然再好不过,这生意若是成了,于你而言,也是个不小的成长,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是毕竟你们家对皇商秉性知之甚少,我倒是常常同他们来往,过后你可以向你姐说一声,我作为你的未来丈夫,很是愿意协理,”刘怀义不情不愿,却装作大大方方地应承下来。
他环顾周围,这屋子毕竟是偷摸借用的,闹大了于他而言不是好事,但一想到万两银,他又忍不住不去冒一下险,他始终坚信一句话:不探虎穴,安得虎子?
秋慧若不是事先知道真相,真会被他这一番花言巧语哄骗了去,这人惯会引导,引得人甘愿奉出一切,还觉得赚了,觉得他是个极为成熟的领路人和甚是上乘的夫婿。
遗憾的是,她在井上看着井底的她,手里把握着能拉他上来的绳子,单片声就是晃荡着,不给人拉住,硬是勾人。
隔日。
姜衫让苗栗在成阳街给人诊脉抓药,都是些简单的脉象,若是遇到不解的,记下名单,等她处理,若是遇到身份尊贵的人,便将人引到南城街的宅子。
她考过苗栗,不是一问三不知的,对于基础的理疗,还是有点本事的,再加上给她安稳的环境和饱满的药材,她做事便轻松多了。
昨日她们连夜将研制的蚊香膏送出去,能够多少消减一些痕迹,加上她原先积攒的口碑,不少人奉之为圭臬。
姜衫让飞蛾布点的人群分为三类,一是平日蛮横的地痞,二是平日与姜薇交好的姑娘,三是姜薇与魏氏。
一个地痞一般不在意自己身上长了什么,但一群地痞就不一样了,他们会结伴找主场,唱独属于他们的英雄曲目。
但飞蛾造的孽,他们就会迷失方向,主场就变成了谁先找到解决的法子,谁就是老大。
而消息灵通如他们,自然也就寻来了成阳街的药堂,有苗栗坐镇的药堂。
由于这条街半数的住民,不论是街边的乞丐还是破屋里熬日子的人,都成了这间药堂的拥护者,他们不敢用蛮力作乱。
苗栗将药膏分给他们,红疹消下去一些,但还留有痕迹,不施针彻底清除,那痕迹就会伴随一生。
可对于地痞流氓而言,消下去一点就足以在群体里立下首功的威信。
加上这几日的铺垫与宣传,成阳街药堂的名号在这京城民间流传开来。
那些高门的姑娘一般不会找民间的大夫诊治,除非迫不得已。
而现在,除了姜衫,无人可以根治,这便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
姜衫在大宅子安顿下来,实际上也就借用了两间屋子,基本陈设并无太大的变动,倒是秋慧,就跟要将这儿就此变成自家一样,卯了劲儿添置东西。
姜衫看着满花圃的艳色,拿出随身的册子和炭笔,写:你喜欢红色的花?
姜衫不喜欢,甚至于有些反胃。
秋慧摇头,“不喜欢,记得前几日去的那间宅子吗?我看到了,到处都是红花,我故意的,故意恶心那死男人的。”
姜衫不禁笑了一下,她发现眼前这个姑娘,性情挺讨人喜欢的,讨她喜欢。
对待感情,一旦发觉苗头不对,便迅速抽离出来,没有任何前期投入过多情绪的不甘,只有满满的对糟蹋她感情的男人的恨意和报复。
她感性又理性,姜衫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欣赏。
秋慧察觉到了,问,“难道你也喜欢红花?这颜色喜庆是喜庆,但作为花而言,成片的堆砌就太像血了,寓意不好,花就该颜色各异,红也要红得有层次,你说对不对?”
其实她经过那日之后,就是单纯的讨厌红色的花,她想让姜衫也讨厌,至少,别喜欢。
姜衫淡淡勾着唇,点头,写:对。
秋慧满意,秋慧继续指挥着那些花仆摆花,不知道还以为我她有多喜欢这些花。
真正喜欢这些花的人,也踏入了此地。
一个姑娘被几个丫鬟簇拥着踏进此地。
她身着明艳的血橙色牡丹纹缎裙,裙尾还有滚边的金丝镶珍珠的蝴蝶纹作点缀,头上的蝴蝶金钗与之作呼应,只不过,没有被面纱遮住的额头那密密麻麻的红疹将这一切化为了裹挟污秽的靓丽布袋。
姜衫从她身侧的丫鬟认出来她的身份,太常寺卿许仓峨家的三姑娘许佑珠,也是跟姜薇玩得好的姑娘之一,姜衫前世差点被她送给和尚……
那和尚还是与她暗通款曲之人,那时东窗事发,正巧姜衫也随魏氏到寺里礼佛,许佑珠为了保有自己的清誉,打算牺牲姜衫来个闹中换人、贼喊捉贼的勾当。
只不过那和尚也不是吃素的,做到禅师的位置不异,他没打算断了自己的前程,也不愿意跟姜家扯上关系,于是将姜衫和许佑珠都打晕,藏到了暗室中。
许佑珠兴许真晕了,但姜衫没有,所以她才记得暗室所在,以及那和尚干的一些勾当。
当然,目前她还没打算跟许佑珠和他的情郎算总账。
许佑珠走过来,甚是有礼地问:“你可是崔神医?”
语气轻柔,神色温婉,一眼便是极有教养之人。
姜衫展颜,写:神医不敢当,不过是个会治点小病的江湖郎中罢了。
许佑珠疑惑,虽说来之前就听说这神医不爱说话,但也不至于孤僻到这种程度吧,但她还是没表现出不爽快,而是奉承道:“崔神医莫谦虚,近几日民间传您医德兼备,必定不是空穴来风,我刚从成阳街过来……”她环顾了一眼这富丽堂皇的地方,“听闻您在此处,便过来求医。”
她眼神示意身侧的丫鬟,那丫鬟名为残云,姜衫对她印象颇深,她拿出一个金丝边的木盒子,雕工精巧,打开半条缝,便能看到里头发出的金光,又合上,直接将盒子搭在姜衫的手上。
“不论成不成,这礼都是您的。”许佑珠说。
姜衫收好,摆出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眯起眼睛,写:一切都好说,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