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和北面都是他们的人,南面也是喊杀声震天。我们被包围了!”
为首的刺客首领,拿出地图,在上面焦急地寻找着出路。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西面那条标着“一线天”的狭窄通路上。
“只有西边了。”他咬了咬牙,“西边是连绵的群山,大军难以展开,他们肯定会忽略那里。我们从"一线天"穿过去,进入山林,就能摆脱他们!”
“可是首领,"一线天"地势险峻,万一有埋伏……”
“现在还管得了那么多吗?!”刺客首领怒斥道,“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当成蛮子乱刀砍死!走"一线天",九死一生!不走,十死无生!你们自己选!”
在死亡的威胁下,众人不再犹豫。他们趁着夜色,悄悄地脱离了主战场的范围,如同鬼魅一般,朝着西面的“一线天”峡谷潜去。
与此同时,京城之中,三司会审的大幕已经拉开。
忠勇侯赵毅被软禁在家,府外被大理寺的官兵围得水泄不通。朝堂之上,七皇子李成武异常活跃,他一改往日的低调,频频上奏,言辞激烈地要求严惩“叛国贼”,并主动请缨,要求接管一部分京城卫戍的防务,以“稳定京城局势”。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李宗元冷眼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的表演,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任由事态发酵。他知道,鱼儿已经咬钩,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收线,看看这条鱼背后,还牵着多少人。
五皇子李成文的府邸,依旧是一片宁静。
李成文坐在书房中,手中捧着一卷古籍,仿佛对外界的风波充耳不闻。
“殿下,七殿下这次可是抓住了机会,在朝堂上大出风头。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一名心腹幕僚在他身边焦急地说道。
李成文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问道:“你觉得,忠勇侯会通敌吗?”
“这……自然是不会的。忠勇侯对陛下忠心耿耿,人尽皆知。”
“那你觉得,父皇会相信他通敌吗?”
“陛下英明,自然也不会信。”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李成文终于放下书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三哥在北境布了一个局,引蛇出洞。父皇在京城,也布了一个局,同样是引蛇出洞。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入局,而是看戏。看看这些蛇,到底能从洞里钻出多少来。”
幕僚闻言,若有所思,额上渗出冷汗,不再言语。
夜色深沉,北境“一线天”峡谷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一切光线。
“鬼影卫”的刺客们,在首领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条狭长的通道。峡谷内,寂静无声,只有山风吹过岩壁发出的呜咽,听起来格外渗人。
他们一路前行,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但走了数里,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这里根本没有埋伏!”一名刺客松了口气。
“别大意!”首领呵斥道,“尽快通过这里!”
他们加快了脚步,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然而,当他们走到峡谷最狭窄的中段时,异变突生。
前后两端的去路,突然被巨大的滚石堵死!
“不好!中计了!”刺客首领脸色大变。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峭壁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之下,一个个身穿大乾军服的弓弩手,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死神,冷漠地俯视着他们。那些弓弩手手中,都端着寒光闪闪的连弩,箭头早已上弦,对准了谷底的猎物。
在最高处的一块巨石上,一个身披银甲的身影,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正是北境王,李争鸣。
“欢迎各位,来到本王为你们准备的葬身之地。”李争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刺客的耳中,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
“鬼影卫”的刺客们,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他们终于明白,从始至终,自己都只是猎物,一步步走进了猎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峡谷之内,绝路逢生变成了绝路无生。
“放箭!”
李争鸣没有给谷底的刺客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在“一线天”峡谷中回荡。
“咻咻咻咻——!”
随着他一声令下,峭壁两侧的神箭营弓弩手,扣动了手中连弩的扳机。刹那间,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风暴,从天而降,带着尖锐的呼啸,覆盖了峡谷中每一寸空间。
这是绝杀之局,没有任何死角。
“结阵!防御!”
“鬼影卫”首领发出凄厉的吼声。这些顶尖刺客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他们瞬间聚拢在一起,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试图格挡这铺天盖地的箭矢。刀光剑影在狭窄的谷底交织成一片银色的光幕,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神箭营的饱和式攻击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这些连弩,都是经过李争鸣授意,由军械司改良过的新式武器,射速极快,穿透力极强。第一波箭雨尚未落地,第二波、第三波已经接踵而至。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名刺客刚刚用刀荡开三支弩箭,第四支便已穿透了他的肩膀。他惨叫一声,身形一滞,瞬间便被后续的七八支箭矢射成了刺猬,鲜血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喷涌而出。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这些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此刻在绝对的军事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他们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无处施展;他们诡异的刺杀技巧,在箭雨的覆盖下毫无用武之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峡谷中的声音便渐渐稀疏下来。箭雨停歇,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谷底,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几乎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留下几个活口。”李争鸣平静地吩咐道。
几名亲卫从峭壁上放下绳索,滑入谷底,在尸体堆中翻找起来。很快,他们便拖出了几个尚有一丝气息的刺客,其中就包括那位刺客首领。他的一条腿被弩箭射穿,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正怨毒地盯着峭壁上的李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