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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消失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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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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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案子判下来那天,汪峻来医院看望秦铬。 病床上的男人越发没了情绪,活着的死人罢了。 汪峻沉默良久:“是我考虑不周,其实在那之前我就见过她一次,是在青高,她趴在那里挖倒塌的石块,两只手挖流血了都不愿停,劝都劝不住...后来才知道是她很重要的人死在了那边,怕影响你们的感情,就只说了在街上见到她的那一次。” 结果,还是影响到了。 是他的错。 秦铬眼睫垂着。 藏在被子里的手无声无息蜷紧。 她那么痛,一定不比他现在少,他居然都没想过心疼她,只顾着计较替不替身。 他当时只在意了自己的感受。 如果他没这么自私就好了,他能想到她失去宁邱的愧疚和痛苦,能猜到她的无助和无措...就好了。 他会抱住她,他该抱住她。 告诉她幸好他出现了,幸好他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出现了。 可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他只想着让她爱他,只想着要当她的唯一,只顾着贪心。 却将她曾经的痛苦,掷于了脚下。 不是汪峻的错,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 是他自己的错。 - 秦铬在医院养伤的这段时间,巴摇一直在派人查邢飞昂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赵海棠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不在,他也去医院查过。 得到的结果是,她确实做了流产手术。 巴摇没敢跟秦铬说。 说不说的,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赵海棠掉海里这事,孩子本身就未必能保住,他又何必再往秦铬心上捅刀子。 秦铬也没问过。 九月,秦妃妃进了东州最有名的私立高中,开启了她身为正常人的正常生活。 十月,秦铬出院,先去了宁邱的家乡。 他试图通过宁邱的身份去查赵海棠。 然而他没想到能这么干净,什么都查不到,唯一知道些真相的宁爷爷还于今年去世。 宁家父母一问三不知,拿着宁邱意外身故的赔偿金,给小儿子娶了房媳妇,其他亲戚除了知道赵海棠偶尔放假会陪宁邱回来过几天,别的也一无所知。 查到的信息显示,宁邱是个非常优秀的人,通过自身努力考出山村,拿到东工大的全额奖学金,平时会打工做兼职维持生活。 至于他跟赵海棠是怎么认识的,查不出来。 调查范围逐渐由宁邱,扩散到宁邱同届同学和老师身上。 好不容易找到这些早已在世界角落谋生的同学,也只得到一个信息,赵海棠去他们宿舍帮宁邱整理过东西。 老师嘴里也说,宁邱是个非常注意隐私的人,平时学习生活都很忙,并不爱跟别人来往,更不会跟外人讲私事。 线索到这里就等于断了。 在调查宁邱社会关系的同时,秦铬亲自去查赵海棠的社会关系。 发现她的背景居然比宁邱的更干净。 同学和老师跟她都不熟,就仿佛她是半道转学进来,有相当严重的感情洁癖和社交障碍,不跟任何人来往。 秦铬忽然想起那次他问赵海棠—— 你朋友圈没有家人和同学? 当时赵海棠说—— 分组了,咱俩关系不能公开,让别人发现蛛丝马迹追问怎么办? 秦铬就信了,也不是很关心。 现在看来,事实确如他所问,她的朋友圈,没有同学和家人。 秦铬去找了唐卓。 唐卓什么都不愿说。 秦铬开始给唐家、胡家递项目,转让利益,甚至连丁冉宁都得到了他让人送去的好处。 唐卓忍无可忍,无法接受他自甘堕落、脸面自尊都不要的做法,第一次怒了:“你是不是有病?” “你跟我讲讲她,”秦铬态度很低,“求你了。” “......”唐卓隐忍半天,“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是姚老师介绍我们认识...” 秦铬眼皮动了动:“哪个姚老师?” “姚献,”唐卓说,“我听棠棠喊他师兄。” 师兄? 什么关系会喊“师兄”这个称呼? 秦铬:“师兄呢?” 唐卓:“姚老师的太太得了重病,上年就停薪留职带着太太环球旅游去了。” 秦铬着手去查姚献的背景。 却没能查下去。 就仿佛无形中有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牢牢的帮他遮掩住,哪怕势力滔天如现在的秦铬,也得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越如此,越可疑。 连雷玉成和崔雁都被当成是赵海棠的关系,接受过秦铬的盘问。 雷玉成震惊,无语:“我是你的关系好吧。” 秦铬没说话。 他实在走投无路了。 “不相信?”雷玉成想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还得调查我的父母、我的亲朋、我的兄弟姐妹啊,咱俩一块长大,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秦铬看向崔雁。 崔雁肩膀一缩:“我俩认识的过程你知道的啊,多的我真不知道。” 知道的,已经言无不尽了。 秦铬很无力。 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他对赵海棠当真是一无所知。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唯有姚献那边最可疑,就算撬不开一点,秦铬还是没放弃,日日夜夜派人去查。 这年年底,青高封顶。 封顶仪式秦铬没去,他没有力气,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寻找赵海棠的下落上。 邢家产业被查封之后,一些藏品流出来拍卖。 秦铬拍下了那幅海棠春睡图。 当年苗老爷子送给邢飞昂当生日礼物的画。 旁边题词是宋代诗人葛胜仲的【浣溪沙】。 一夜狂风尽海棠,此花天遣殿群芳。 - 第二年伊始。 青高与西地的直通轻轨正式开通,秦铬作为整个东州所有商人的代表,受邀参加了首通仪式。 东州经济井喷式发展,却缺少西地那种深厚的文化底蕴与城市氛围,而西地同时也需要东州蓬勃的经济输入,两地取长补短,希望在三年内,彼此都能实现经济与文化的平衡发展。 酒会安排在西地一家会馆。 秦铬滴酒不沾,酒会到一半就回了酒店。 打开门刹那,一个女孩迎面过来。 秦铬眼神淡如死水,未起一点波澜。 “滚。”他说。 女孩诧异,不由得怀疑自己,手摸到自己脸。 不是说,她长得很像眼前男人死去的妻子吗? 就这犹豫的两秒,秦铬已经相当不耐烦,嫌弃的作呕:“滚!!” 女孩惊惶,连滚带爬的逃走。 秦铬让服务员过来打扫通风。 他站在阳台吹风,眉眼倦怠沧桑。 什么替身啊,相像啊。 在不喜欢对方的情况下,看着都要恶心,看着都想毁灭,毁灭掉她们相像的地方。 他想要赵海棠亲口承认爱他。 她没有承认,做的事却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 他才是那个瞎子。 若不爱他,她怎么会依恋他。 若不爱他,她怎么会愿意带他去见她的爷爷。 若不爱他,她怎么会愿意给他生小孩。 她那么娇气,吃不了苦受不了气,若不爱他,她又怎么会主动放下那天惨痛的决裂,拿着验孕棒和B超单,想跟他好好谈一谈。 她是想生下他们的宝宝啊。 秦铬啊秦铬。 你才是个瞎子。 眼盲,心瞎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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