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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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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 三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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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四,澄江府。 日头偏西,暮色从四角漫上来,把府衙的屋檐染成一片金灿灿的暖色。 蝉还在叫,一声接一声的,听着也不烦人了,倒像是什么喜庆的调子。 徐闻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公文,看了半天,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把公文放下,端起茶盏,茶凉了,他也不在意,一口喝了,还觉得甜丝丝的。 徐夫人进来给他换茶,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大人今儿个这样高兴?” 徐闻没说话,只把那公文往她面前推了推。 徐夫人不识字,可认得那上头的官印,红彤彤的,盖了好几个。 “有什么好事?” 她问。 徐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二皇子那边的人递了话,那黑矿的事,就这么结了。” 徐夫人还是不明白。 徐闻也不急,把前因后果掰开揉碎了讲给她听。 原来是二皇子为了把自己摘干净,把黑矿的事全推给了底下人,矿上的人抓的抓,跑的跑,这事儿就算翻过去了。 可那矿还在,煤还在,总不能扔着不管。 他报上去,就说是澄江府新探明的矿脉,就在黑石沟那边。 朝廷准了,拨了银子,派了人,正经八百地开起来。 这一来,二皇子摘干净了,他徐闻立了大功,澄江府凭空多了一条矿脉,年年有产出,岁岁有进项。 三全其美。 “所以,” 徐闻把公文收起来,压在砚台底下,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我这功劳,可大着呢。” 徐夫人这才听明白了,也跟着笑。 “那敢情好,大人这一任做下来,考评总该上去了。” 徐闻没接话,可嘴角那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天烧得正好,红彤彤的,把院子里的槐树都镀上了一层金。 蝉还在叫,叫得欢实,像也在替他高兴。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坐下,把那公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字还是那些字,可看着就是顺眼。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书房里,白清明说的那些话。 “大人是想立功,还是想平安?” 他当时选了立功。 现在看来,是选对了。 他正想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白清明推门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沁着细汗,手里攥着一封急报。 他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乎是闯进来的。 徐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白清明向来沉稳,从未如此失态。 “大人,黑石沟矿场出事了。” 徐闻接过急报,拆开,扫了一眼。 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他把急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黑石沟官矿坍塌,埋了十余人,生死不明。 他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多少人?” 白清明低着头, “底下报上来的说十几个,可矿场那边传出来的,不止这个数吗,有人说二十多个,有人说三十多个...” 徐闻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天已经暗了,红褪尽了,只剩灰蒙蒙的一片。 蝉不叫了,院子里静得可怕。 “传令下去。” “封锁矿场,活着的,死了的,都给我看住了,一个都不许走!” 白清明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还有,” 徐闻叫住他,声音沉下来, “让赵文康也去,矿在他地盘上,他不能不去。” 白清明愣了一下, “赵文康?” 徐闻看着他,那眼神冷冷的。 “他是青浦县令,矿塌了,他不在场,像什么话?” 白清明不敢再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徐闻坐在那儿,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白清明已经出去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蝉都不叫了。 他忽然松开手,把急报放在桌上。 眉头也松开了,像是拧着的绳子忽然解了扣。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如释重负,而是终于等到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从他把那封关于黑矿的信递上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太子让他放手去干,他放手了,干成了,私矿剿了,功劳记上了,矿脉归了朝廷。 二皇子那边一直没动静,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 你抢了别人的东西,别人不会善罢甘休。 越是安静,越是在憋着。 现在石头落了地。 徐闻低下头,又看了那封急报一眼。 黑石沟官矿坍塌,埋了十余人,生死不明。 其实十余人,还是三十余人,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 数字而已。 他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更大的数字。 十年前他在北边做县丞,黄河决堤,淹了三个县,死了几百人。 那些人的名字,他一个都不记得。 只记得上报的公文怎么写,抚恤的银子怎么发,朝廷的问责怎么应对。 他后来升了官,不是因为治河有功,是因为他上报得及时,措辞得当,没有让上面为难。 这世道就是这样。 死多少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怎么说。 他把急报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些潦草的字迹。 矿上的管事叫什么来着? 他不记得了。 那些被埋的矿工叫什么? 他更不知道。 他知道那矿是二皇子的人炸的,是二皇子给他的教训。 你抢了我的矿,我就让你的矿出事。 至于埋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那些人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谁家的爹, 不在二皇子的算计里,也不在他的计较里。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被埋在地下的人。 他在意的是,二皇子出手了,他终于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片天已经黑透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在那儿,想着接下来的事。 矿塌了,要报上去。 怎么报?说是天灾,还是人祸? 天灾,朝廷会问责,说他监管不力。 人祸,就要查,查到最后,查到二皇子头上,他担不起。 那就不报?不报更不行,死了这么多人,瞒不住。 那就折中。 报,但不报实数。十余人,就说是十余人。 多一个,少一个,谁知道? 反正那些被埋在地下的人,不会开口说话。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把那封急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回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看完,他把它折好,塞进抽屉里,和那份盖着红印的公文放在一起。 两份公文,并排躺着。 一份是他的功劳,一份是他的祸事。 他把抽屉关上,锁好,钥匙挂在腰带上。 外头有脚步声。 白清明回来了,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徐闻抬起头,看着他。 “传令下去,死者每人发三两抚恤,伤者每人一两。” 白清明应了一声,又问, “上报朝廷的文书...” 徐闻想了想, “就写十人吧...” 白清明明白了,转身要走。 “等等,算了写七个就行了。” 徐闻又叫住他, “赵文康那边,让他写个折子上来,矿塌的事,他怎么管的,怎么报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白清明点点头,出去了。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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